虽是一位看似顽固又不好亲近的老人家,但在他们说话的语气里,充分感觉得出孙女真响备受宠爱,真响回话时也深知这一点。尽管泉水子暗暗胆颤心惊,但也对拜访宗田家一事顺利结束感到松了口气。虽然不太明白自己为何会受到赞美,还担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总比真响的爷爷皱起眉板着脸孔面对自己好。
走出宗田家大门后,两国向泉水子搭话。看来他无意间也听见了道场主人和泉水子的对话。
「铃原同学真有长辈缘呢。武道家爷爷对你可是称赞有加喔,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才没有……如果我在宗田爷爷家长大的话,也会和现在不太一样吧。」
泉水子说得吞吞吐吐,走在一旁的真响爽快开朗地说:
「哎呀~泉水子果然不出我所料是老人杀手,真是帮了大忙。因为我爷爷心情不好的时候,真的没有人受得了他的坏脾气。尤其看到现在的年轻人,觉得他们很没出息的时候,情况更是严重。邀请你过来真是非常正确的判断!」
「你的意思是,如果是我们,很有可能惹他不高兴吗?」
两国问向真响,她耸了耸肩。
「因为我们怎么看都像是文科读书人嘛。」
「突然要求我们变成运动派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两国嘟哝低语的时候,泉水子发现真夏一次也没有靠近过祖父。不像真响主动挨向耝父,甚至偶尔耍嘴皮子,真夏从头到尾都单纯将自己当作是男生团体中的一人。
「可能男生都是这样吧……毕竟真夏有时候也很冷淡。」
尽管有些在意,但泉水子转念如此想道。
※ ※ ※
回程路上,真夏和深行肩并着肩行走。
两人很少交谈,但走到与日本史研究会成员碰头的那片空地时,真夏无预警地开口说道:
「结果阿深是不折不扣的初学者呢。这次的确是我老爸判断错误。」
深行叹了口气。
「别花这么久时间才明白啦。麻烦宗田跟你都好好听本人说话好吗?」
「话是没错啦……」
真夏一脸沉思。
「但我也能明白真响为什么会怀疑你。因为没什么经验的人,如果看见了真澄或是遇上这类的事情,应该会更加恐慌才对。但是,就最近才接触这个世界的人而言,你的反应好像太过无动于衷了。」
「我可是吓得不轻喔,你也看到了吧?」
「可是,一回到现实后,你就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吧。」
「你要我怎么向那群戴着土产店面具的家伙抱怨啊?」
深行气愤难平。
「我会怕的事情还是会怕,会痛的事情还是会痛啊。麻烦你别说得好像我没有正常人的神经一样。」
「的确,如果被那群家伙攻击到,会很痛吧。」
真夏点点头。
「虽然不是现实,但听说如果和现实混淆,有时真的会出现伤口。」
「你们竟然做这么危险的事?」
「因为阿深看起来抗压性很高,似乎能靠自己的力量度过难关啊。虽然实际上是铃原同学结束了这件事情。」
深行陷入沉默,不久之后真夏细声说道:
「明明老是被大家利用,铃原同学为什么可以那么没有自觉呢?」
深行没有回答,似乎也在思考相同的问题。
※ ※ ※
与日本史研究会会员分道扬镖后,泉水子一行人恢复到最一开始的四名成员,返回执行部下榻的旅馆。他们待在武道场的时间不如想像中长,踏上归途时,时间还显示在四点半左右。
现在是夏季,天色还非常明亮。
真响开口说了:
「如月学姐她们说过会去宝光社和火之御子社看看,应该还没有回来吧。尤其火之御子社供奉着舞乐艺能的神明,如月学姐肯定特别有兴趣。」
「火之御子是指哪位神明呢?」
「供奉的神明是天钿女命,也就是在《古事记》和《日本书纪》的神话中,当天照大御神将自己关进天之岩户时,在岩户前跳舞的那位占老神只。户隐神社的传统民俗活动神乐现在也还非常昌盛,例行祭祀时一定会献舞。」
泉水子也点点头。
「嗯,导览手册上好像也介绍过……户隐神社共有五社吧?」
泉水子当然不是在没有看过任何观光导览手册的状态下就前来。导览手册上,最详细介绍的故事就是户隐山和「开启天之岩户」神话的关联。相传是天手力雄命撬开了天之岩户,将岩户抛向远方后,变成了现在的户隐山高峰。
「没错,宝光社和火之御子社都在下面,奥社和九头龙社则座落在更深处的半山腰。现在不管要去哪个神社都太远了,不过,我们要不要也在这附近逛逛呢?」
虽然已经走到了旅馆旁边,但现在的时间不早也不晚,让人觉得就这么回到房间相当可惜。四个人也不自觉停下脚步,但深行说了:
「我就不用了。我觉得今天这样子就很足够了。」
「户隐可是深不可测的喔。」
真响对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