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床铺周围可以挂上床幔喔。上头有帘轨吧?」
泉水子猛然想起来地说:
「对了!因为我先搬进来,就睡在下铺了,如果你想睡下铺的话,可以跟我说。」
「不管是上铺还是下铺,我都无所谓啦。」
真响豪爽地一语带过。
「床幔可是出乎意料地好用喔。因为就算和合得来的人同寝室,有时候还是会吵架,也会觉得气氛尴尬,或是不想被对方看到自己。光是把床围起来,感觉就会差很多喔。我认为为了维持长久的良好关系,这是必要的私人领域。」
真响摊开那条淡绿色的床幔。
「如果你不讨厌这个花色的话,要不要也试着挂在你的床铺上?」
「当然不讨厌。」
坦白说,泉水子觉得如释重负。真响与人同居时,很懂得如何保持适度的距离。只要全权交付给她,一切应该就会很顺利。
泉水子试着将床幔挂在床铺四周后,发现床幔用的是遮光布料。真响的声音自上铺传来。
「只要在床上摆张小书桌,不管做什么都很方便喔。宿舍规定十一点熄灯,但只要拉上床幔,就可以将书或是笔电带到床上了。」
「谢谢你。我都没有想到这些事情呢。」
「所以才会安排住过宿舍的人当你的室友嘛。」
真响脚步轻盈地走下梯子,目光停驻在泉水子置于桌上的书本,兴致勃勃地上前观看。
「哇,真了不起。你现在就在写高中的问题集啦?」
泉水子自床铺探出头,慌慌张张地说:
「我并不是自己想写才写的。是因为不早点开始准备的话,会跟不上学校的课业……那个,因为我没有参加入学考试。」
真响瞪圆了双眼。
「你是免试入学吗?」
泉水子瞬间后悔自己的多嘴。因为她想起了深行说过的话。
但是,真响的语气旋即变得无比开朗。
「什么嘛,那就和我弟弟一样呢。我弟弟今年起也就读凤城喔。是个压根就不念书的家伙,所以之前才会考不上东京的学校。」
泉水子松了口气,觉得听到了好消息。免试入学的人原来不只有自己一个。
「你弟弟几年级呢?」
「一年级。那家伙才是会跟不上凤城课业的人吧。因为他和你不一样,打算玩到开学前一刻。我现在已经可以预见他开学之后会过得多凄惨。」
泉水子不禁莞尔。
「宗田同学之前在国中部是全学年第二名吧?好厉害喔。哪像我,一提到宗田同学的名字,人家就说既然同寝室,就请你教我读书吧。」
「是谁这么说了?」
「呃……是相乐同学。」
真响显得相当开心地眨了眨整齐浓密的长睫毛。
「喔……是转学生相乐同学啊。你跟他彼此认识?」
泉水子支吾迟疑地回答:
「我们不算很熟,只是因为双方的父母是朋友。」
「他头脑很好喔。」
真响爽快地发表评语。泉水子不由得往前倾身。因为她产生了好奇心,想知道在真响眼里,深行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也这么觉得吗?」
「聪明的人一看就知道了喔。他好像也会不露声色地避免自己太过突出。毕竟在三年级的第二学期转进来,实在很不寻常,所以十分引人关注,但他为人行事一直都很低调。」
思索了一阵子后,真响又说:
「不过,我想班上多数的人都知道他会升上高中部。因为有些人想上也上不了,常会觉得被转学生捷足先登了,但相乐这方面处理得很好。他今后应该会毫不顾忌地发挥出真本事了吧。」
暗自佩服着真响敏锐的观察力时,真响也饶富兴味地注视着泉水子。
「是相乐同学要求你读书的吗?真意外。他看起来不像会照顾别人的人。不管横看竖看,都算是个人主义者吧。」
深行确实不习惯照顾人——泉水子也点点头。
「其实我一点也不觉得他是在教我读书。明明说要教我,但只要一去问他,他就会很不高兴。好像是不喜欢自己读书时被人打断。」
真响仰头大笑。
「哎呀,完全想象得到呢!」
泉水子转念心想,搞不好深行其实也在勉强自己。这时真响直爽地说:
「泉水子,反正我最后还是要教我弟弟读书,不如我们就一起念吧。有别人在的话,我想那家伙也会比较有干劲。在姐姐的鞭策下读书,通常都会觉得很无趣吧?」
泉水子讶异地抬起头。
「这我当然很高兴,可是,你弟弟是国中生吧?」
「我有这么说过吗?真夏今年高一喔。」
「你们同年吗?」
泉水子眨了眨眼。
「宗田同学是双胞胎呀?」
「不,不是双胞胎喔。」
泉水子顿时不知所措。因为她不晓得这可不可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