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可能性自然是存在的,但木村圭子在这种情况下消失的可能性,我感觉非常非常低」
空目微微皱紧眉头。
「……是指,只要去避难就不会有问题的说法么?」
「这也算一个」
空目在桌子上交扣十指。
「但还有更根本的问题。理由和目的都不清楚」
说完,空目做沉思状沉默下来。
「喂……」
俊也向沉默的空目要求解释。
但俊也就像此时才忽然察觉到一般,相冲本看来了眼,就这么不说话了。
「………………」
武巳也明白空目沉默的理由。大概这表示,如果这件事跟“魔女”有关,那最好不要在冲本面前质问此事,所以空目也没有回答。
然后,大家各自开始思考空目所提出的“理由和目的”,思索的沉默一时间降临于美术室。
「我说……」
武巳忍受不了这种沉默,开口说道
「我说如果……如果木村同学没有避难的话呢?」
不管怎样都好,总之这个沉闷的会场需要谈话。
「这自然是一种可能性……但是,她为什么那么做?」
空目一副不能理解样子皱紧眉头。随即,武巳语塞了。
「那么做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理由那么做」
「不是的…………只是隐约有那种感觉」
「……」
「你想,比方说没地方留宿之类的……」
这话连武巳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这就更搞不懂了。如果那样的话,只要告诉我们就行了,然后总有办法解决的」
「话是这么说……」
「还有什么?」
「错过机会啦,不好意思说之类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吧」
空目眼中无法理解的色彩,没有消失。
「……不好意思?」
「啊……这个嘛……」
被再一次问道,武巳不知该如何说明。
「比方说,客气,或者……呃…………总之可能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让她继续在那个屋里待了下去之类的……」
「…………」
武巳自己都对自己这番含混不清的话感到讨厌,但空目微微歪了下脑袋之后,以不同于理解的其他形式承认了武巳的言论。
「原来如此,那种情况确实不无可能」
「啊……嗯」
空目的态度转变让武巳没了干劲。
然后,空目接着这样说道
「我觉得木村圭子“没有避难”这种情况发生的最大可能性,是她没有相信我说的话」
「啊……」
武巳完全没想到这种情况,这样思维方式确实更加合理得多。
「……」
但武巳此时忽然想到,至少把情况放在圭子身上讨论的时候,自己提出的混乱的说明方式,可能比那种合理的理由更加贴近真相。
空目出于自身的性格,恐怕无法理解没有明确理由的行动。但是世间确确实实有些人行动不需要那种理由之类的复杂动机。
可能只是出于毫无意义的羞耻心,自我意识,时机问题等等。
比方说,现在的武巳就是这样,因为一些琐碎的事情而错过的说出的时机,结果现在依旧对大伙隐瞒着“宗次大人”的事情。
武巳在圭子身上嗅到了与自己相似的气味。
……不对,这样在某种意义上才叫“普通”。
武巳觉得,自己跟空目那样的人是不一样的。凡夫俗子的思维方式是空目那样的人所理解不了解。自己是个平凡的人。
「…………」
武巳无言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涌上武巳内心的隔绝感,让他离开了这里。
「……你上哪儿去?」
冲本抬起脸,向武巳这样问道。
「啊……我去会儿厕所」
武巳光是找出这样的借口,就已是竭尽全力了。
4
走进那间屋的瞬间,亚纪哑口无言。
在女生宿舍十一号楼,圭子寝室的门没有上锁。亚纪在打开门走进去的瞬间,映入视野的情景只能用惨状一词来形容。
「……这是……怎么回事?」
亚纪之所以会忍不住嘀咕起来,首要原因是地板的状态。圭子的房间不知为什么泡在水里,地毯吸饱了水,被子和床单也掉在地上吸了水,整个房间里充满了说不出的冰冷空气。
「………………」
亚纪毫不犹豫地踏入这个一片狼藉的房间里,用穿着拖鞋的脚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在这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湿响的地板上,如果走路不注意怕是连袜子都会湿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