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亚纪哑口无言。
那里有一面涂着绿色油漆的老旧钢丝网围挡。
杂木林的植物跟围挡相互纠缠,将学校和山体区分开来。然后那一幕情景,便静静地展现在围挡那边被钢丝网隔断的山坡上。
那里本来是个蓄水池。
被水垢弄得黑黢黢的混凝土,将围挡另一头流进来的水满满地蓄积下来。
然后水面之上,一片鲜红……不对,准确的说并不是只有红色,中间还掺杂着白色或黄色。整个蓄水池的水面,都被那无比鲜艳的色彩所覆盖。
那色彩太过突兀,亚纪一时半刻没兵败那是什么东西。
可是冷静下来一看,感官便立刻联系到了实物。
那是“花”,一朵朵怒放的鲜花。
可是由于聚集的数量实在太多,如今纠缠成一整团,变成一块红白色的地毯,盖在本应形似漆黑深潭的蓄水池表面。
「………………」
大伙看到这一幕,哑口无言。
眼前的景致大可用『美丽』一词来形容,然而在知情的亚纪他们眼中,却怎么也美不起来。亚纪他们这一路走过的水渠,最后就是流入这个蓄水池。与那源源不绝的水渠相连的源头,便是后庭的水池。
这个蓄水池是将后庭水池排出的水蓄积起来的地方。
然后这些花,全都是从后庭的水池飘过来的。
这么多的话,都是“童子大人”的〈仪式〉中用到的。
这一些都是那个邪门的〈仪式〉促成的。
「啊…………」
圭子张大双眼,捂着嘴,呆呆地定在了原地。
亚纪皱紧眉头望着这一幕。
那数之不尽,堆积得已经无法辨认全貌的一朵朵花,都承载着某人的愿望。这是反映那个可疑〈仪式〉进行情况的,某种愿望的聚合体。
被流放至此的愿望被冲到这个黑暗的蓄水池中,堆在一起泡在水中,只等待渐渐腐坏,就像一层厚厚的油膜覆盖在水面上。
那红艳艳的表面,给亚纪的感觉就像溶化的内脏。就像无数人体内的东西溶解混合在一起,已然无法逐个区分,错综复杂黏黏糊糊地漂浮在水体之上。
「————就是这么回事」
空目转向茫然的大家,这样说道
「有这么多人进行“童子大人”的〈仪式〉,但当前发生“怪异”的案例,我们只知道木村圭子一例」
「………………」
圭子无言以对。
「这意味着什么,当前还不清楚,但是可以确立『这个〈仪式〉可能只对特定的人起效』的假说。而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这种可能性是最高的」
确实是这个样子。以前遭受过“怪异”侵害的人,似乎都具备着某种可以称之为“灵能”的潜质。
空目说道
「既然如此,避难便是最有效的方法」
俊也再次问道
「说清楚,为什么?」
「有这么多人实践过〈仪式〉,但由此引发的“怪异”的『传闻』,我们至今却没有听到过。假定这表示『大部分没有任何情况发生』,那便意味着,木村圭子所遭遇的“怪异”是那个房间所固有的东西。既然如此,只要让身为当事人的她远离那个房间,便很大概率上能与“怪异”隔绝开来」
「………………」
俊也沉默下来。
空目说道
「既然如此,现在只用避难就够了」
然后空目向圭子看去,说道
「事情就是这样。你就暂时离开那个屋子。做得到吧?」
「啊…………」
被空目这么说之后,圭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又把头低了下去。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嘴微微地动了起来,但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怎么了?」
「那……那个……?」
「什么事?」
「不,没有………………什么也没有…………我可以离开」
圭子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最终作出回答。
空目的眉头微微颦蹙起来,但并没有继续拘泥于圭子的态度,接着往下说
「现在无需更多措施」
「…………」
「但是,如果换房间后仍然有异状发生,就再来向我报告。到时候应该就需要采取其他措施了」
「…………………………是」
「现在这样就行了。要想在更本上解决,就要……」
空目说到这里,眼睛忽然眯了起来。空目没有继续往下说,周围只剩下沉默与水声。
「………………」
这样的变化让亚纪感到困惑。她连忙向周围张望,只见俊也向一路走来的方向转过脸去,用尖锐的表情瞪着那边,喊了空木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