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遥声音和昨天电话里相同,但状态却截然不同。
昨天告诉遥希望遥说说情况的时候,遥表现出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反应。稜子记得遥在昨天给她的感觉是,不知道该依靠谁,不管是谁都好总之想要人听听这件事。
但是,现在在遥本人面前,稜子所感觉到的完全不一样,是“困惑”“戒备”“拒绝”。
她嘴巴绷紧,似乎是她平时的习惯。可这更加吐出了遥所给人的顽固感觉。
「…………」
沉默围绕着他们弥漫开来。
稜子露出接近苦笑的表情,很伤脑经地说道
「…………呃……事情……可以告诉我们吧……?」
稜子一开口,遥的眼中便浮现出逡巡之色,点点头。
但在这一刻,擅长汲取的情感的稜子,了若指掌地明白了遥那表情之下的情感活动。
遥的那种表情,是小孩子准备对大人说什么,但害怕最终会被嘲笑的那种表情。
她的表现,就像是小孩子在心里肯定对方会笑话自己,说不定还会惹对方发火,并为此感到害怕。
很明显遥在对讲述那“某件事情”感到恐惧。她希望别人听她说,但来到这里后却摆出了戒备的态度。遥潜藏在强势表情之下的那种心理活动,稜子以感性确确实实地领会到了。
「…………」
稜子感觉到她要说的事情非比寻常。
「…………出什么事了?」
稜子的这句话,在遥的背后推了一把。
武巳困惑的沉默,现在看起来就像真挚的态度。在严肃氛围的推动下,遥这才张开了她沉重的口。
「————在前天,我的朋友不见了」
遥看依旧垂着头,接着说道
「我的朋友名叫西由香里,是我的室友」
遥拼命地在头脑中组织语言,表情严肃地说道
「在前天夜里,由香里不见了。她说去冲澡,离开房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
稜子和武巳都默默地聆听她的讲述。
…………………………
遥说,由香里消失的状况似乎是这样的。
由香里冲澡没有回来的情况,遥最开始没怎么放在心上。
因为由香里喜欢冲澡,遥最开始以为跟平常没什么区别。遥就跟平时一样送走由香里,然后准备和往常一样等待着由香里回来。
遥对此没有任何疑惑,以为由香里就像平时一样去冲澡了。
但是三个小时都过去了,由香里还是没有回来。
遥这才开始担心起来。他觉得就算只是冲澡,这动作也太慢了。
遥连忙去浴室看由香里的情况。
她当时担心的情况,自然是由香里身体不舒服晕过去的情况。
最开始注意到的,是通向淋浴房的走廊。走在走廊上,拖鞋突然踩到了积水。遥吃了一惊向地上一看,之间一楼走廊上全都湿哒哒地全是水。
那个样子,就像是有人在雨天穿着雨衣在上面走过一样。
当然,那一天根本没有下过雨。
遥怀着疑惑走向了淋浴房,地面越是靠近淋浴房就越湿,踩在吸了水的地毯上的脚也一点点变重。
————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遥最后到达淋浴房时,眼前是一幅异样的情景。
淋浴房门户大开,漏出的光线洒在昏暗的走廊上,水汽流泻到了走廊上。
淋浴房的门口已经被水漫过。遥向内窥视,可里面空无一人,无人使用的莲蓬正淡漠地喷着热水。
在寂静之中,只有喷淋出来的热水打在地上的水声,根本不见由香里的踪影。
更衣室的地面已经泡在水里,积水一直蔓延到了走廊上。
简直就像正在冲在的人身子都不擦直接冲出了淋浴房一样。
简直就像在被什么东西追赶,逃了出去一样。
遥惴惴不安地踩着积水走进更衣室,只见架子的篮子里放着熟悉的衣物。
那是由香里身上的衣服。
遥的心脏开始激烈地跳动起来。
不论更衣室里还是淋浴房里,都感觉不到任何人的气息。从敞开的玻璃门中,热汽流泻而出。
「…………」
遥检查淋浴房里面。
铺着瓷砖的空间里,自然空无一人,也没有人倒在地上。
由香里留下了衣服,从这里消失了。
喷淋出的热水,在空无一人的瓷砖地上流淌,形成一条热气腾腾的河流,流向浴室角落的排水口。
遥呆滞地用目光循着水流看过去————随后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排水口被大量长发塞住,瓷砖地上积起的水就像一个水池,黑色的头发就像海草一样在里面无力摇摆。
…………………………
「……在那之后,由香里就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