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那么觉得。
但是,在之前的事件发生后,武巳就经常对空目他们突然产生可以称之为“隔绝感”的奇妙感觉。
不,武巳其实注意到原因了。
尽管平时会忘记或者假装忘记,但这种“畏惧”会因微不足道的小事突然冒出头来,让武巳疏离大伙。
「…………」
武巳一声不吭地埋着头。
稜子一脸不解地看着武巳,不久向武巳搭腔
「武巳君……?」
「抱歉。我接下来还有点事」
武巳沉默了一会儿,但最后这么说道,微微举单手示意。
「咦?」
「抱歉」
稜子朝着突然走出去的武巳困惑地叫了一声,但武巳没有去管,离开了教室,在走廊上向前走。
武巳想要远离大伙,漫无目的地走向学生们来往穿梭的走廊上。
2
校内广播在呼叫美术社员。
抱着纸箱的同学快步从身旁穿过。
聚成一团的男生们正搬运着桌椅。
女生正在墙壁和公告板上张贴手绘的海报。
有人搬运展览用具……
有人游手好闲……
有人在走廊上挂招牌……
有人站在椅子上往门口挂暗幕…………
武巳独自走在洒满夕阳的走廊上,与忙忙碌碌或慢条斯理地进行着工作的同学们擦肩而过。
形形色色的学生在周围来来往往,武巳毫无意义地上楼,下楼,漫无目的地在廊上走走瞧瞧。
他没有目的。
只想一个人静静。
漫无目的的武巳脚步不同于周围任何人,但大伙忙于工作都不会留意到那种事情。武巳慢慢地到处走,沉浸在无为的思绪中。
最近,太阳完全落山的时间变早了。
窗外的天空暗了下来,走廊上亮起的等就像在抵抗黑暗一般,而走廊上的景色模模糊糊地倒映在窗户上。
窗户上映出的校舍内部也好,外头的校庭的也好,都有许许多多的学生正来来往往。武巳看着那犹如剪影一般虚无遥远的东西,内心被毫无意义模模糊糊的疏离感所侵扰。
这样的状况,明显是因为武巳的心理状况造成的。
武巳在“害怕”。
武巳注意到了,在这所学校里身处的这份日常,其实非常的虚无缥缈。异常事件在背后接连发生,可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他眼中,这个危险的世界突然变得非常可怕。
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异常“事实”,全都被黑衣“机关”消除了。那件可怕的事实,谁都————甚至是武巳现在周围的人,连一个都————没有注意到。
武巳知道这一点。所以,武巳无法对这个世界感到恶心,而且在人群之中十分孤独。
但是,知道那件“事实”的不止武巳一个。
即便如此,武巳还是孤独的。
因为空目、俊也、亚纪、稜子,知道这个“事实”的人,没有一个对这个世界的危险感到害怕。至少谁都没有亲口说出那份“害怕”。
难道大伙根本无动于衷么?
武巳心里这么想过,但害怕问出口。
他最害怕的是因为提问而自找麻烦。
武巳害怕自己可能已经“感染”的事情被大伙,乃至“黑衣”发觉。
他害怕自己也会像之前的事件中那样,“被处理成一切都不存在过”。
所以,武巳选择了沉默。
其实武巳很多次想跟大伙说,但总是错过时机,然后机会在犹豫中一次次溜走,结果一直拖到最后,弄成现在这种根本开不了口的状态。
武巳将那份“害怕”埋在心底,尽可能地不去想它。
久而久之,武巳成功地渐渐将它遗忘了。
可是,那份“害怕”有时会像现在这样冒出头来。就因为微不足道的事情,武巳就会突然害怕这个世界,害怕大伙。
「…………」
武巳站在走廊上,茫然地望着窗户。
日常生活就如同窗中映出的景色那样不稳定。
玻璃碎掉就会崩溃,“那边”的东西就会涌过来。
而且,谁都不会注意到,自己不过只是在那脆弱的玻璃之上映出的虚像……
「————喔,你在干什么?」
这个时候,有人向站在窗前的武巳喊了一声。
武巳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走出教室的男生站在那里,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啊,冲本……」
他是冲本范幸,是武巳宿舍里的室友。
因为每天都会打照面,见到他也不觉得吸气。冲本对此也是一样,不过武巳一个人站在这种地方,倒似乎是吸引了冲本的注意。
冲本问道
「你呆在这种地方在做什么?」
「没什么……你是美术社的?」
「噢」
冲本用大拇指指向身后的教室。
冲本留海分开,头发染成了茶色,给人的感觉乍一看就像搞运动或者搞音乐的。他似乎也会弹吉他,所以那种印象本来也没错,但冲本实际上是美术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