稜子感到眩晕。
她感觉就像霞织是她害死的,直接瘫坐在地。
现在想来,当时就有那种预感。因为,一切都是那本叫《三取奈良梨考》的,颜色就像死人肤色的书开始的…………!
霞织死的实在太可悲了。
她这一生明明都没有得到过什么幸福。
稜子出生之后,霞织身为姐姐一直都在受苦。霞织身为姐姐总是在担心稜子,而对自己总是在将就克制。
到目前为止,稜子没有出于个人理由跟霞织吵过架。
虽然稜子有时候会对霞织显得攻击性很强,但那种时候霞织一定会忍让。
霞织是个非常温柔的姐姐。
明明那么尊敬她,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稜子现在都无法理解。
「…………………………」
稜子想到这些变得好想哭,在椅子上垂下脸。
她为了不哭出来,紧紧地闭着发热的双眼。
回到羽间市之后,她本决定一直不去想那些的,而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不行。
不能去想自己的事。
越是去想,黑暗的思考就越是停不下来啊。到头来,稜子只是在通过想别的事来掩饰自己的事。
有种不明不白的,非常沉重的负罪感在胸口弥漫开来。
但那份负罪感究竟是对什么,可惜稜子并不明白。
「………………」
沉默。
随后,可能是步由实对气氛变得过敏了,她感觉到了稜子的沉默有了质的改变。
步由实忽然抬起脸,将她无力的双眼转向稜子。
稜子注意到步由实的视线,连忙强颜欢笑。
「…………啊……对不起。我没事」
稜子双手在胸前摆起来。
这终归只是稜子个人的事,不能因为这种事给步由实造成不必要的不安。
「一点事也没有」
稜子揉了揉眼睛。虽然冒了些泪水,但这样就控制住了。
然后稜子为了转变话题,指向自己的脑袋示意。
「那个……学姐,头发翘起来了喔」
现在稜子一心想着转变话题,拼尽全力。
「那个……不弄好没关系么?」
「……」
「学姐?」
但是步由实一声不吭,缓缓地摇摇头。
「咦?可是……」
步由实对诧异的稜子慢吞吞地答道
「我害怕照镜子」
「啊……」
听到这句话,稜子不禁捂住自己的嘴。
「对、对不起…………」
稜子又想哭了。
她觉得自己分明应该知道步由实在害怕,也应该知道害怕的理由,因此对自己神经大条感到厌恶。
然后——
「……没关系」
又看到步由实摇头,受了非常大的打击。
此时,稜子产生绝望的感情,想到——
————这个样子,跟姐姐一模一样。
步由实自己都已经非常难受了,却还在关心稜子。
步由实脸上闪过的那殉教者一般的表情,与她记忆中过去的霞织重合在了一起。稜子觉得非常惭愧,明知不能哭,可还是不住地流下泪水。
「咦…………奇怪……」
稜子十分困惑。
「奇怪啊,我没想这样的…………」
她一边说,一边反复地擦掉泪水。
她想要保持平静,却变成了半哭半笑的表情,然而泪水依然停不下来。
比起悲伤,比起惭愧,被温柔对待的事更让稜子想哭。
「……」
看到稜子那样,步由实露出困惑的表情。
但是,步由实什么都没问,只是担心地守候着不停哭泣的稜子。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稜子的眼眶中不停地往下掉。
…………………………
2
时间已到傍晚。
虽然时值夏日,太阳的位置依旧很高,但光线已经开始带有那种特有的暮色。
周围洒满橙红色的光线,亚纪从图书馆回去了。回到步由实家的时候,其他的大伙都已经回来,正在等待亚纪。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亚纪这样说着走了进去,众人纷纷向她看去。
大伙可能都很期待,但可惜没能发现重要的成果。
「辛苦了」
步由实身旁的稜子举起手,亚纪也对稜子举手回应。但是,亚纪感觉到稜子的样子有点怪。
只见武巳跟她基本在桌子的对角线上。两人相互回避,不去对上视线。
——还在继续么?
亚纪十分吃惊。
同时,她发觉稜子的眼睛有些发红,下意识地心想。
——他们该不会在步由实面前大吵了一架吧。说不定还是考虑自己和稜子两个人留下来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