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真是的,都说没事啦。别露出那么担心的表情啊」
稜子开朗地否定了步由实的疑惑。
这么看来,感觉稜子现在确实没事。亚纪心想,应该可以不用那么担心了吧。
之后一段时间,几个人相互间闲话家常。
水方笑盈盈地看着女孩子们闲聊,突然间开口了
「…………哎呀……可是,我还是没有想到啊……」
「……嗯?怎么了?」
亚纪对他突然说出来的话感到纳闷。
「我是说,木户野同学和稜子竟然跟步由实是朋友」
「!」
——被怀疑了么?
亚纪大吃一惊。
「步由实完全不读书,也不怎么来图书馆呢……」
「…………」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亚纪松了口气。看来并没有被怀疑。她理性上虽然明白水方没有理由怀疑,但这种时候还是会大吃一惊。
稜子似乎连那种可能性都没有察觉到,不过这样更好就是了。这样肯定对她更好,对她来说更轻松吧……不用产生奇怪的负罪感。
「……步由实怎么就不能学学你们呢。我这个做爸爸的是图书管理员,可女儿没有那方面的细胞,跟我完全没有话题呢」
水方抱怨起女儿来。
「…………我觉得唯独书这一个话题能谈才更有问题……」
步由实谨慎地予以反击。
「……唔,刚才那话很伤人啊」
水方动作夸张地表示自己受了打击。
「身为学者的祖父的在天之灵也会流泪的啊」
步由实一脸不耐烦,不吭声了。这似乎是这家说教时的套话。
亚纪来了兴趣,试着问道
「…………学姐的祖父以前是学者么?」
「是啊」
水芳点点头,说
「家父是地方史的研究学者,去世前将五千本左右的藏书全都捐给了图书馆。就是我们学校的图书馆。你们不知道吧」
「喔……」
亚纪直白地表示钦佩。
「里头也有很多贵重的书喔。我们图书馆这么出名,也有步由实的爷爷出的一份力在里面。我觉得可以为此自豪呢……」
水方一边说,一边向步由实看去,但看到步由实把脸别向一旁,也就无奈地耸耸肩。
「……孙女虽然这个样子,不过祖父很有学者风范。他是个做学问的人,我对他十分尊敬。怎么说呢……追求极致的境界————」
「求道者?」
「对对对,就是那样的,对知识追求极致喔。他以前还总爱把一句话挂在嘴边:『要在某件事上达到极致,人类即便究其一生也不够』」
「这话好牛啊……」
正因为是个勇往直前的人,所以才会想到那些吧。亚纪坦率地对那种生存方式感到羡慕。
——到头来,在现在这个世界中,那种生存方式到底行得通么?
——这种生存方式,我做得来么?
「说实话,我很羡慕」
「……哈哈,他还说过这样的话喔:『所谓读书,就是接受笔者的一切。作品乃是笔者灌注一切而著成的』」
「这话真棒」
「是句让书虫感慨至深的话吧」
想必水方是真的很尊敬步由实的祖父,显得有些自豪。亲人中有了不起的人物就是这种感觉吧。
亚纪忽然间放飞想象。
然而遗憾的是,这偏离了亚纪的想象。
2
二楼步由实的房间,与隔壁哥哥的房间构造几乎相同。
这房子对于一个小家庭,而且还是单亲家庭来说相当大,步由实的房间也非常大。
由于似乎是由和式房间改造成的西洋式房间,储藏室有门槛,到处都留有和式房间的痕迹。
可能是家世的关系,房间布置简单,主要的家具就只有桌子、床还有衣柜。
课本之类的就随随便便地放在桌上,没有专门的书柜。
虽然有柜子,但上面摆的是CD和一些漫画。另外,有很多人签名的纪念排球和果汁也成了柜子的居民。
对于亚纪来说,这屋子让她有些静不下来。
尽管这屋子很陌生占一方面,但她过于喜欢有书的环境,然而就是不见该有的东西,想没有那种不协调感都不行。
——这应该是种病吧。
先不提这些…………
步由实完完全全变了个人。
她跟水方分开,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脸上就像撒上了影子一样,表情一下子暗淡下来。
这一切在亚纪眼前发生,仅在瞬息之间。
她在父亲面前似乎只是硬着头皮故作精神。
她本来就很少说话,现在更不开口了,在房门关上的同时深深地叹了口气,径直走到床边,整个人就像垮了一样瘫倒下去。
「…………」
她一头栽进了被窝里,深深呼出一口气之后,静了下来。
她深深地,深深地埋在床里,就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