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人类”这件事,没有某人的“定义”便无法成立』
空目简简单单地一口咬定,是不是人类其实根本不重要。
而空目那时候很肯定地说,一个人感觉『是人类』这件事具有价值,那么对那个人来说就有意义。
『近藤,你对「周围的人类是否真的是“人类”」这种偏执的问题感兴趣么?』
『………………不,完全没有』
『那你应该记住的事情很简单。“菖蒲”现在就在你们身旁,能够跟你交谈,就这些』
『……』
『你不需要胡思乱想,剩下的让菖蒲自己去思考吧。就这些』
武巳不太明白这番话的意思,但他觉得就是那么回事,决定不再多想。
关键在于,他对这种深奥的事情并不拿手。
………………
这些就不说了,武巳在菖蒲的引导下被带到了客厅。客厅也十分强调西洋风格,设置着仅供观瞻的壁炉台,还摆放着坐得下十个人的环形沙发。
大伙已经在这里集合了,纷纷向后到的武巳看去。
武巳一边进屋一边说道
「……抱歉,有点来迟了」
木户野亚纪看看钟答道
「…………啊,这么说来,你迟到了大概五分钟呢。不过无所谓了」
「……无所谓?」
「嗯。这次集合又不必必须恪守时间,没人会往心里去」
武巳松了口气。
「是么,那太好了」
「我说你啊……」
亚纪见他那个样子,说道
「……既然会介意,那一开始就早点来不就好了」
「唔…………」
武巳完全被镇住了。
虽然这种说法很苛刻,但也非常正确,无可辩驳。
亚纪一大早就毫不留情。
……不过,武巳觉得现在还能像以前那样在跟亚纪一起说话,应该是件值得安心的事情。亚纪最近被卷入『诅咒传真』的相关事件中,遭到了武巳自认为无法承受的可怕境遇。
然而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亚纪的样子看上去并没有特别不一样。她现在冷静得令人不敢相信,冷酷的台词也依然健在。稜子直到前不久还一直很担心亚纪,生怕亚纪在勉强自己。但是,连当事人都像个没事人一样,武巳也就不怎么担心了。
武巳觉得,反正亚纪的坚强不是武巳这种人能及得上的,为那种比自己更坚强人担心也只是白操心。
没问题。
武巳在这一点上,对周围的事情十分乐观。
而亚纪自然的言行也印证了武巳的观点。
「……既然你那么介意,那就说说理由吧?」
亚纪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扣。
「我听你解释」
「其实……因为我从没来过这附近,所以确认地图花了不少时间……」
武巳先试着搬出这样的理由。
「这是借口」
却被亚纪一语否决。
「所以说,我要的是解释……」
一开口就被欺负,武巳都想找个洞钻进去了。
「……算了,这一带地图可能是不好认」
俊也开口了
「又没参照物,而且房子都长得差不多呢……」
他嫌麻烦地说着,在沙发上靠了下去。超过一米八的高大身躯陷了进去,沙发在强负荷下轧轧作响。
村神俊也,他的右脚直到不久前还受了伤。虽然医生是不久前才告诉他完全康复的,但他之前也根本没把那只脚当成伤脚。
『间歇期太长了,感觉不自在』
俊也曾这样说过,然后一直皱着眉头。这也无可厚非。他之前就一直是骨折的状态,对待伤脚却非常粗暴。感觉『顽强』这个词就是给俊也量身定制的。俊也也是武巳心目中绝对不想为敌的人之一。
然后————
「…………对不住了,没到说好的时间就把大伙喊来」
『绝对不想为敌的人』榜首的人用毫无起伏的口吻如此宣告。
「事出突然,不好意思」
说完,他坐在沙发上眯起眼睛。
他就是“魔王陛下”,空目恭一。
他跟平时一样穿得一身黑。
白净的美丽面庞之上有一对锐利过度的眼睛,在刘海下面发着光。
他的嘴总是绷得很紧,看上去很不开心的样子,不过空目平时就这样。
他总是摆着有失亲切的表情,没有人见他笑过,并散发强烈的存在感压迫着周围。
空目这个人,是个特殊的个体。
他有着小时候被“神隐”抓走过的经历,拥有一种可以称作『灵能』的限定性的特殊能力,能够闻到『异界』的味道。
空目能遇到菖蒲也是因为这个特殊能力,但也会因此遭遇到可怕的危险。可就算这样,空目不知怎么的,还是不肯放弃『异界』。
有人说他这么做的原因在于跟他一起被“神隐”抓走但没能回来的弟弟。
可是空目对此什么也没说。
空目只是淡然地,毫无感情一般地存在于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