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失去心灵者,回到非人者的故乡————
“住口!住口!”
武巳叫道。那喊声听不出是恐惧,还是愤怒。
他在发抖。从稜子紧握的上衣,传来了武巳的颤抖。或者说,正在发抖的其实是稜子?
恐惧使五感变得过分敏感。
膨胀的身体感觉充溢体内,已经什么都分辨不清了。
只是,这里好冷。
————我不会还给你们的。
那个人是我的。
那个人的心在“另一侧”。
那个人的心不在“那边”。
我不还。
我不会把他还给你们。
你们,手上无光无暗。
你们没有灯火,也没有猫眼————
嘎嗒嘎嗒。
牙齿碰撞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吵死了!不要说那种意义不明的话!”
武巳一边发抖一边喊道。畏怯、愤怒、恐惧、困惑。
黑暗只是窃窃私语。
————已经太迟了。我……
菖蒲,呼地抬起头————
呼地,
街灯的光亮消失了。
黑暗。
之后的事,她就都不记得了。
3
“……于是啊,不管我怎么跑,不管到了哪里全都是一样的景象。相样的房屋、相样的围墙、相样的街灯一路延续。也不怎么吓人嘛。啊啊,可恶,即使说出来也一点不吓人…………”
武巳拼命在向亚纪和俊也进行演说。
午休。文艺部活动室。
稜子他们照例聚集在此。
然而今天,所进行的却是件史无前例的事。
武巳的恐怖体验报告。
老实说他讲得不得要领。尽管干劲十足,却是空谈。不过听他讲话的两人表情倒是意外地认真。
这也是当然的,因为,结果空目就这样消失了。
*
空目站在黑暗之中,
空目的身影溶入黑暗,
轮廓渐渐扭曲,
咕哧,手腕如粘土般转向了奇怪的方向,
左右肩膀一高一低,
半边脸消溶崩坏,
脚、腹部、后背正一边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一边变成污泥和触手的混合物,
脑袋扭曲成细长状,
头部上下颠倒,
身体被拉长扭曲,
“这就是,与我步入的人之末路。”
在菖蒲的笑声中,人的身体不断变化,甚至到了亵渎的地步————
稜子睁开眼。
那之后,过了一夜。
后面的事,稜子全都不记得。当回过神时,已是早晨。
稜子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她有好好地穿着睡衣,好好地设置闹钟,甚至也好好地做了当天的课程准备。所以一开始,稜子以为这全是梦。
稜子住在宿舍里。
虽说如此,这所学校里有一半以上的学生住宿所以也不是特别少见。
不如说从家里来上学的人才少见呢。实际上即便在文艺部,从家里来上学的人也只有空目和俊也两人。亚纪更为少见地在市里租一间公寓独自生活。大家都传她父母可能是资产家。
……无论如何稜子在自己的房间中醒来,而后立刻怀疑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梦。
然后她模糊地思考,朦胧的意识甚至没来得及确定“那就是一场梦”。
“早上好。”
“……早上好。”
喃喃地回答了室友贯田希的问候。
好可怕的梦啊。
当时稜子便是这样认为的。明明睡在被褥里,身体却冷冰冰的,这大概也是因为那梦的缘故吧。
“……希,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稜子说。此时,希正一如往常地拼命梳理着那头卷得厉害的头发。
“很黑,很冷,非常可怕。”
“……啊真是的,为什么你这孩子一大早就在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呢。”
希笑着回过头来。
“好了,快点洗脸换衣服吧。”
“……嗨。”
以缓慢的动作从床上爬下来。
不知为何浑身作痛。
“呜,好难受…………是梦的缘故吗?”
“你没事吧?”
希挑选衣服,并慢吞吞地换上。她隔着镜子这样问道。
“嗯,我没事。”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