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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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人与人之间很多关系从一开始的走向就是病态的，就像他们做了一辈子的好朋友，最后却发现都在潜意识里利用对方，如若世界上当真有最后一根稻草，他们只会做互相剪断的亡命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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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地土面积广，从市中心到郊区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数起来方荨已经有足半个月没来过这里，她看着窗外冗长的田埂和一望无垠的蓝天，若有似无的长出一口气。

“妈妈！外婆！”

满屋子都是饭点飘香的烟火气，方荨一脚踏进家门就风风火火的冲到厨房，寻找那个熟悉中忙碌的身影。

“喂喂喂，小心！”

没曾想迎头撞上一人，还好方荨闪的快，不然对方怀里热腾腾的饭菜就要打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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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荨眼里真切的有惊喜，因为这位亲昵称呼的并非旁人，而是她从小到大的玩伴崔秀彬，好到小时候在田梗里打滚儿还穿一条裤子回家的程度。

“哎呀我这不是太久没回来了想妈妈和外婆嘛…”方荨迫不及待的看向他身后的老人，扑过去给了正在做饭的外婆一个熊抱，紧接着是在灶台后面烧火的妈妈。

崔秀彬的声音在身后往客厅飘远，悠悠的：“合着就是不想我呗。”

酸死了。方荨腹诽。

她扭头对妈妈露出一个笑容，年迈的女人把脏兮兮的手往围裙上一揩，说秀彬都来帮忙好久了，你不在家的日子他常来。

于是方荨为了在妈妈面前表达自己的孝顺懂事，超大声的往客厅的方向喊：“想想想！想你行了吧！！”

她都不用思考，客厅那人一定在非常得逞的笑，毕竟崔秀彬最爱做的事就是在她家人面前找存在感，以此来要挟方荨继续同他达成协议。1

至于达成什么协议呢。

“宝贝，你在想什么？”妈妈的筷子在她碗上敲了敲，方荨才从思绪中回过神，应了一声，低头往嘴里扒饭。

“囡囡啊，吃饭不好走神。”外婆坐在主位喝一碗热乎乎白粥，笑得眼尾都是皱纹，语气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把一张鼓鼓囊囊的红包递给方荨，“给，拿去买点好吃的。”

方荨不肯收，筷子差点掉到地上，拼命推回去：“外婆！我不用我有钱的…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

“哎拿着拿着，听话。”

外婆当然要继续塞，甚至给旁边默默吃饭的崔秀彬也塞一个，他倒是很不客气的一边嘴甜道谢谢外婆一边收下。

收完还要怂恿方荨：“你就收了吧，好不容易回一次家，别惹外婆不高兴。”

方荨瞪了他一眼，只好收下。

吃完饭后，方荨和崔秀彬在厨房里洗碗，把两个老的哄到客厅去看电视。

崔秀彬刷碗倒是利索，几秒就洗干净一只，方荨在他旁边打打下手轻松得很。

起初随着碗筷和流水交织的声音，整个厨房里还算安静，但她知道崔秀彬一定会开口问她那件事，只不过没找到时机。

果不其然，在洗完碗后他便提出要跟方荨出去买点东西，顺便消消食的要求，妈妈在门口送他们的眼神充满了看自己一双儿女的慈爱。

傍晚的天空，一轮残阳挂西边，血红血红的，方荨的侧脸被照得轮廓清晰，闻言朝他白了一眼。

“真凶。”崔秀彬笑了一下，也不甚在意她的态度，他本来就是说着玩的，只不过下一句才是重点，“你跟那个人进行到哪一步了？”

方荨低头踢着路上的石子，语气轻描淡写：“周末，柏拉图酒店最高层，结婚。”1

“嗯，比预期还是慢了些，中间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他出差了。”方荨答。

“没问题就好，”崔秀彬点点头，顺着田埂蹲下来，眼里少了些适才在她家的温暖，变得有一丝冷血，“他家那个儿子跟你爸现在的小女儿是认识的吧，你见到了？”1

“嗯，见到了。”

“人怎么样。”

“看起来没什么心眼。”

崔秀彬一边问，方荨就一板一眼的答，所幸他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伸手拉她一起蹲下来，看着她乖觉的脸道：

他冲她笑了一下，明明笑的那样人畜无害，却还是给人后背发凉的错觉。

“周日我会想办法到场的，就按我们商量好的计划来，一步也不能出错。”

崔秀彬说着揉了揉方荨的头发，有意安抚：“他目前答应给你多少东西？”

“真抠啊死老头。”崔秀彬嗤笑一声，嘴里蹦出来的话像枪子儿，与他温润的外表愈加不符，“行吧，来日方长，我等着看他怎么慢慢垮台。”2

“总之他的命，老子要定了。”2

方荨默默听着他的话，没有偏过头看他，反而朝向另一边，任凭残阳的光晕刺晃她的眼。

巧的是，偏偏在这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悄悄将其藏在崔秀彬看不见的那一面，点开讯息。

是朴志晟发来的：

【今晚不回家吗？】

她盯着看了许久，也没有给他回过去。

两分钟后，他又发过来一个句号，紧接着是一连串的：

【算了，你不回就算了】1

【关我什么事】2

【但是今天晚上好像降温】

【你妈妈家在哪啊？】

【…你再不回我我就要睡了。】1

方荨还是不回，但她没注意到自己嘴角正在小幅度上扬，以致于崔秀彬断断续续在身边交代什么话都没听见。

眼神只落在朴志晟说要睡觉之后还口是心非又发来的最后一句：

【方荨，我想你。】3

她的心脏在那一刻狠狠的颤动了一下，可是被崔秀彬拍拍额头打断，左手急忙把手机屏摁暗。

她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巴，声音糯糯的：

崔秀彬有点意外，视线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似乎有所看穿：“这么晚了什么急事啊？你该不是拿着那个男的钱去嫖了吧？”1

方荨满脸黑线：“滚！！！”

后者笑呵呵的没个正形，挥挥手留给方荨一个背影，代表自己会将她的话带给她妈妈和外婆。

但男人转过身就失去了同她打趣的笑容，目光若有所思地阴郁下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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