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进行正面的互殴,我输给了乔纳森——这种事写下来很丢脸,不过当时我确实哭了。
跟父亲葬礼时的演技不同,这是真正的眼泪。
流泪并不是因为被打痛的缘故。
我既后悔,又难过,同时感到心酸,所以就哭了——在此之前,我原本以为已经对乔纳森取得了压倒性优势,结果那不过是一种幻想罢了。
这种心态跟殴打母亲与我的父亲完全一样……所以我才哭泣。
在那之后,我就不再对乔纳森出手了——在他面前,我只能戴上贵族乔斯达家想要看到的『乖孩子』面具。
不过我并没有忘记那次的事。
不管是那天的屈辱,或是那之后的七年岁月。
此外,到了百年后的今日,我依然没有遗忘。
19
然而话说回来,乔纳森的女人——据说是医生之女的艾莉娜·班鲁多,真是个奇妙的女性。不,用奇妙来形容或许不太正确。那个词太情绪性,而且有人身攻击的嫌疑。
不过她依然是个奇怪的女人没错。
假使没有她,乔斯达家的血统就不可能延续到现在,我的计划也能顺利推行,乔纳森也会完全屈服于我吧。
虽然也许那样我就无法变成不老不死之身,但我想必可以当上乔斯达家的下一任当家,可以过着彷佛在天堂的日子了。
彷佛天堂般的生活。
那一定很幸福吧。
在此之前,持续被他人夺取的人生——终于可以获得弥补。
被乔纳森打哭后——反省自己『容易生气』的毛病后,我曾一度去侦查她的情况。
那并不是为了去向她道歉。
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然而,我很在意一点——她在被我强吻——而且就在事情刚发生后——以泥水洗嘴唇的举动,找回了自豪与高傲,这让我非常感兴趣。她『重新取回』了『被夺取』的东西,这正是我好奇的。
她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如我母亲般的愚蠢行径——我并不是想直接去会会她,或者该说我根本就不想被她发现,我只试图待在远处偷偷进行观察。
然而就连这也无法实现。
由于父亲的工作需求考量什么的卟她彻那个城镇消失了——父亲工作需求?这个藉口未免太好用了吧。
经过百年后的现在,我也不可能再去确认这件事的真伪。班鲁多一家搬走的原因,搞不好就是我对她出手所造成——在那之前,她总是坚守自豪与高傲,或者该说,守护着乔纳森·乔斯达。
不,事实应该单纯就是她父亲需要搬家罢了——天底下不可能有这么心高气傲的女性。不管是从正面或负面推测这点,结果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一想起全寿而终的她,我就不得不感慨我们之间的纠葛真是牵扯不清。
母亲。
艾莉娜·班鲁多。
不论何时何地,妨碍我人生的,总是这种圣女。
圣女就是要阻挠我。
也就是说,名字听起来就很像圣女的那个空条荷莉——一定也会成为我人生中的障碍吧。
20
我对达比兄弟询问关于『灵魂』的事,结果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完全正确。
已经没有疑虑了。
果然最重要的就是『灵魂』。
此外,不只是人类的『灵魂』而已——地球上存在的全部『灵魂』都包括在内。不管是动物、植物、鱼、昆虫,所有的灵魂都是必要的。
既然是个好机会,就在这里解释清楚吧。
正如在地球上,『海与陆地』的比例是7:3一样,生物的灵魂数量也是刻意安排过的。
也就是说,只要地球上的人口持续增加,其他生物就得灭绝来让出空位,使灵魂整体的数量保持不变——与质量守恒定律虽然有点不同,但可以想像成是类似的东西。
因此重点才会是在『灵魂』。
假使单独一个人类,『有办法保有』『几个』或『几万个』灵魂的话——那个人究竟能看到什么呢?
正如替身一个人只有一个,灵魂本来应该也是——不过举例来说吧,像我现在就拥有『世界』与『隐者之紫』两个替身,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尽管那是由于我占据了乔纳森的肉体……但也就是说,只要用相同的方式,不只是肉体,其他人的灵魂也一样可以据为己有。
达比弟的兴趣是把抽出的灵魂封入人偶中——虽然不是什么高尚的嗜好,但如果利用人类代替人偶会怎么样?把灵魂装进不同人的身体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假使我所预期的事真的发生了,或许就能说准备工作已大功告成。
不过倘若不向达比弟说明详情,要他进行这样的实验恐怕有困难……把灵魂装入人偶是他的兴趣,但要求他改变做法,就不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了。
毕竟这不只是他的兴趣,也可以说是他的能力。
现在跟他开诚布公还嫌太早了点——对达比兄也一样。
那么,还有没有其他的手段呢?
对了。
我边动着笔边想起一件事——以他的替身能力,或许就能进行这样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