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吧……不,确实是那样」
人死,吗。说些有趣的话呢。
『死』的反义词并不是『生』,而是『诞生』。
既然这样,究竟何为『生』?
就像这个男人说过的那样,或许『生』就是『死去』吧。
人生的一半是生存,然后从某个转折点开始渐渐死去。
又或者,从开始到最后一直都是生存,或是死去。
想得太多,就会变得暧昧起来。
「生是一瞬,死是永远」
黄泉路朗朗说道。
「在悠久的岁月之中,人生存的几十年,只不过是极少的一部分期间。可是,死就不同了。人将永久死去」
「那……不是有点奇怪吗?人,死的时候只有一瞬间吧」
「不是的」轻轻地摇着头,晃动了长发。「死的一瞬间将会永远持续下去。人在死后,一直都是死的状态。死不会结束。永久的安眠,不是经常这样说吗。和这个是一样的。比起生的时间,死的时间要更加悠久而漫长」
「死的时间吗……,这么说,你也相信来世吗?」
「不是啦。人死了便是终结,而那终结会持续下去。所以,『死去的人』和『死之后』这样的说法,从根本上就是错误」
顿了一下,黄泉路断言道。
「死,并不是过去形。死始终都是现在进行形。」
「…………」
「所以,死土先生的父母,现在也很出色的死着哦」
若无其事地说出的那句话,让我不禁愣住了。我想大概是傻乎乎的脸。
「……为什么,你知道我的父母已经死的事情啊?」
「那种程度事先进行调查,是与委托人会面之前的礼仪」
「……哈」
礼仪吗,我看这只是侵犯个人隐私吧。没有比这更失礼的事情。
话说既然调查过我,我的原名应该已经掌握了吧。明明是这样还叫我『死土先生』什么的,开什么玩笑。
真是,搞不明白。
「死,其实是比大家想象的要好很多」
「原来如此呢」
黄泉路的理论,倒不如说是暴论,若想反驳我想会很简单。
然而,对自己的话有着绝对的自信黄泉路的笑脸,让我一时间难以作答。
「死土先生非常有趣呢」
是钦佩的声音。似乎不是嘲讽。
「您并没有逃避现实,也没有对世界绝望了。拥有属于自己的哲学,理解这个世界。我对此非常感兴趣」
这是在褒奖我吗。嘛,那就乐观的往好的方面思考吧。
「目前为止到我这里来的自杀志愿者,几乎全都是作为逃避现实的手段,选择自杀……」
黄泉路轻轻吐了一口气。
「就我来说,着实是些无聊的理由。或许对本人来说很重要……真的很无聊。啊,我说的这些话还请保密哦」
黄泉路食指抵在唇前闭着单眼,露出女初中生一般可爱的笑脸。
……所以说,为什么这家伙的笑脸这么可爱啊!
太糟糕了。心跳加快了。啊—我个笨蛋笨蛋!对方可是男人啊。
需要修正轨道。
乳房最高!
女人的臀部万岁!
很好,我是正常的。
想着这种白痴的事情时,黄泉路站起来。
晃动着黑色白衣。
……想要演出吗?演技过剩啊这个男人。
「那么,死土先生的自杀在一个星期以后」
「一个星期以后?」
什么呀,还早得很嘛。
还以为今天会死呢。
「那是,为写遗书留的时间吗?」
「那也是一方面……嘛,也算是缓期。希望您能再次想想关于死的事。当然,如果回心转意也可以取消。只不过,我这边也要准备一些非法的药品,若要取消委托,作为违约金要收取十五万日元……」
啊—……。啊—啊。
是是,原来如此啊。
「原来是那种买卖啊,你这混蛋」
太恶劣了。
看来我被骗了。
「所谓的自杀屋,原来是机灵的奸商啊。自杀志愿者,大多精神都很脆弱。甚至还有不想一个人死,集体自杀之类的丢人的死法」
压制住心中的焦躁,继续推测。
「只要给一周的时间,不管是谁都会觉得恐怖而回心转意。因为精神脆弱。所以你,黄泉路无成本无风险的十五万日元就到手了吗」
带着侮辱的口吻,我瞪着黄泉路说。
无性地感到懊悔。
被人被叛的心情。
还以为,这个男人不会那样。
『自杀是错的』或者『父母赐予的生命』或者『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事做不成』之类的,还以为不是那种用从上往下的视线自以为是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