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尽管嘴上说「没问题」,但阳彩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能放心的样子,只见阳彩不时瞄着自己,并在急促的呼吸下,努力说着:「我要冷静」的话语。
(算了,也罢,比起这个——)
绊背向阳彩准备离去,可能的话,就这么离开是最好的,这多半也是为了阳彩好,但就在绊打算迈开步伐离开的时候……
「等等!」
绊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无法就这么离开,绊不发一语地转头回望阳彩,而阳彩也再次深呼吸之后,像是鼓足伞身勇气般开口问道:
「你是……狭雾先生吧?」
「……你认错人了。」
「你骗人,就算你遮住脸,改变音调我也知道,因为我今天一直都在回想你说的话。」
「……」
原本绊打算再次否定,但随即打消了那么做的念头,因为绊感觉阳彩的双眼,正直视假面当中的自己,这让绊感觉自己无论如何装傻都没有意义。
而且……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老实说,我现在还能活着,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阳彩在说出这些话之后,对绊深深低头,这下自己怎样都没法抵赖了,面对阳彩惊人的率直,绊选择认输,取下假面。
「我白天应该也说过了,尽量不要多管闲事,虽然晚上这次或许完全是不可抗力,但这里就是这样的地方。」
「看来真是这样,我真的体会到了。」
或许是渡过紧张颠峰的关系,阳彩原地瘫坐下去。
「你真的没问题吗?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去医院。」
「没有那么严重啦,只要稍微歇一下就好了,所以,你可以再陪我一下吗?我想这样我会好得快一点。」
「是没问题,但可千万别逞强喔。」
在这之后,两人就这么不发一语,绊并没有特别采取什么行动,只是靠在附近的围墙上,而阳彩则反复深呼吸,试着让身体冷静下来。
(话说回来,选真像呢。)
白天见面时也曾有过这个想法,看着阳彩的样子,总是会让绊回想起他的义姐,现在已经不在的义姐——狭雾莲也是有着一头带红的头发,这也让绊明白为何祥太郎光是看到背影就会说『像』的理由。
当绊在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阳彩似乎总算恢复平静,开口打破漫长的沉默。
「我想问一个问题……人家说的《黑色断罪者》,就是狭雾先生吗?」
「你从哪里听到那个称呼的?」
「是在我来这里的船上有人告诉我的,人家说那是在桐谷不能扯上关系的危险《魔术师》,你也会杀我吗?」
「杀你?我吗?为什么?」
无法理解阳彩诂语意义的绊,不解地这么问道,看见绊如此反应,令阳彩也充满疑惑。
「这种状况,一般被人知道真实身份,不是很糟糕吗?你之所以遮住脸,就是因为不能被人认出来吧?这样如果不灭口,不是——」
「……啊!我总算懂了。」
绊这么说之后,便将视线移开,陷入思绪当中,原本这样的变因是不容许发生的,《黑色断罪者》的真实身份,在他的秘密当中,也是处于特别需要保密的项目之一,不过……
「因为那种理由就杀人,也太夸张了,要是你到处张扬,是有必要处理,但你应该不会那么做吧?」
「是不会啦……可是……」
「既然那样不就好了吗?我也不想当个动不动就想杀人的人呀……比起这个,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那栋公寓你今天已经回不去啰,你家里其他人呢?」
「呃,没有耶。」
「难道是被刚才的《兽人》给……?」
「不,不是的,我原本就没有父母啦,他们好像是在我小时候就过世了,所以我原本是跟阿姨住,但我又不想太过麻烦人家,所以我很久以前就想好,一上高中就要搬出来,那时我听说了桐谷的事,我想如果我也能成为《魔术师》的,或许就有能力照顾自己,所以就搬出来了,因为在这里也有奖学金制度嘛。」
绊默默地听阳彩说这番话,而这也让绊隐隐觉得阳彩与某个除了义姐以外的人有些相似。
「虽然阿姨说我可以一直跟她住在一起,但我认为一直那样依赖人家是不对的,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搬到这里来,只是才刚来就没地方住了。」
「一过来就碰到这种麻烦,我真是挺倒霉的呢。」阳彩笑着这么自嘲道,那模样相当令人同情。
「……那么,我可能又得问一次,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没地方可去吧?」
「是啊,看这个样子,我打算今天先跑去你跟我提过的保安局那里看看,这种时候我应该也可以找他们帮忙吧?」
「嗯,我想他们应该还会帮你找个在今天能安身的地方……」
「但应该也就是今天吧?」
「多半是吧,虽然说他们帮忙,但毕竟也只是做最低限度的事,如果你在这里没有熟人,我建议你还是先回原本的家里比较好。」
「好像也真的只能那样了,也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闹成这样,也不能期望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