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郎以前所未有的成熟口吻狠狠教训起次郎,而且遗非常有道理。次郎没有反驳的馀地,只能安分地垂头聆听弟弟的忠告。
视线落在手里的饭团上。
他是如此地引颈等待贤者转生。可是当贤者孕育于现世时,就表示他将失去这些味道。不,不仅如此,这美味包含的思念也会消失于未来。至今为止,他连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都不曾认真思考过。
只是满足于现状,一址享受着日常中意想不到的幸福,丝毫不为将来打算。到头来,他只想着自己的事。
「……我是个不成熟的人。」
「真的是,要是不适可而止,连我都会对哥哥幻灭喔。」
小太郎忿忿发怒,然后大口大口吞着饭团。他遗是皱着一张不满的脸。虽然看起来也像是难得担任教训人的角色而得寸进尺。
——不,或者出乎意料……
这些话——说出这番话的是——
「……小太郎。」
「……什么?」
「老实说,我很惊讶。」
「惊讶什么?」
「对我自己很惊讶。我不知不觉怀着眷恋,而且程度遗很吃惊。」
「……眷恋?」
「对,以前的我也想象不到。这种……我心中居然产生比自己的使命还重要的事物。」
小太郎停住吃饭团的动作。
次郎双肘撑在双膝上,微微垂着头,浏海遮住额头。视线茫然盯着地板的纹路,一面跌跌撞撞地摸索自己内心的情感,一面继续缓缓说着:
「说真的,我没想过会在这里生活这么久。带你到外面的世界,让你跟几个值得相信的人作朋友,我只是想要实现这想法而已。我早就下定决心,迳自一心想要在这稳定的觉悟下,完成被赋予的使命。」
然而周遭的人却无法放下他不管:而且仔细想想,似乎并非只由于他是圣战英雄「银刀」而已。当然不可能无视他的头衔,但在特区中,有众多不在乎这称号而积极与他——望月次郎交流的人们:黑血之中有,而红血之中也有。
随着与这些男男女女一起生活,一开始只考虑弟弟的次郎也交织出不少羁绊——重要的羁绊。次郎觉得很感谢、很高兴被人在意。次郎晓得,与人有关联是种幸运。
正因如此,面对坚信为绝对的使命之时,羁绊的重量便大增,从心底剥夺他的凌厉与冷酷,夺走达成使命的钢铁意志。
「小太郎。我也跟你一样,想成为『了不起的吸血鬼』,成为我重视的人能抬头挺胸、引以为傲、独当一面的吸血鬼。但是……可是,这样好吗?就算因此牺牲其它重要的事物也无所谓,如此实践誓言,她会怎么说呢?」
若是以前,次郎会毫不犹豫地说YES。就算知道艾莉丝会露出悲伤的表情,还是会说YES,能为这决心由衷牺牲自我。
然而现在的自己却如此迷惘。感觉留下大家——留下边边子离去的自己非常不诚恳。正如她所点出的话。实在令他惊讶。
到底是谁让自己变成这样子的呢?
饭团好咸。
「小太郎,你认为呢?哥哥应该……应该要选择什么才好?我只有一个身体,我所能做的真是少之又少。」
小太郎洗耳恭听次郎的告解,凝视哥哥的碧蓝双眸一片澄澈。文郎抬起脸,黑眼与碧眼面对面交会。
「哥哥的使命是什么?」
「想知道吗?」
「嗯。」
「这是秘密。」
「是喔。」
「但非常重要。」
「嗯,我想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
「对。」
「可是,小边边与特区的大家也都很重要。」
「……对。」
「既然这样——」
小太郎大大张开手臂。双臂用力敞开,一副要紧紧抱住次郎般,彷佛是要祝福坐在椅子上弯腰驼背的次郎.
「既然这样——哥哥,就遵循『血』的引导吧。」
次郎垂头丧气,抬头看向弟弟:
「这就是『你』的答桉?」
只听小太郎笑着:
「耶嘿嘿,会不会有点狡猾?」
「狡猾?」
「嗯,因为就结果而言都是一样的嘛。哥哥平常总是说,我们的本质是『血』……不,『我们就是血』。」
次郎睁亮双眼。
弟弟的话敲入内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血』的导引到头来就是『自己决定!』的意思。这或许称不上是答桉……果然有点狡猾喔?」
「……小太郎。」
次郎的嘴微微开启,低吟小太郎的名字。接着似乎想继续说什么,却又加以制止而用力咬牙。
「可是……可是,一定没问题。我们可是『贤者』的血统呢!一定非常聪明,抱着自信决定就好!嘿——地抬头挺胸!」
「……哎呀呀,小太郎,你真是的。」
次郎笑着,嘴角探出獠牙;小太郎的笑容也探出小小獠牙。吸血鬼两兄弟分别坐在椅子与床上,两人拿着饭团,牙齿对牙齿地咯咯轻笑。
然后——
「好!」
次郎突如其来伸展背嵴,手里的饭团两三口解决掉;还没等饭团下咽,就又伸手拿了下一个饭团。
「嗄?」
在小太郎讶异的注视下,大口咀嚼饭团并囫圃咽下的次郎严脯地说着..
「小太郎,哥哥突然非常饿。」
「……咦?」
「所以,我开动了。」
两手拿着的饭团以惊人之势撑开脸颊,而后趁小太郎「咦……咦?」对眼前的光景遗无法理解时,又紧接着伸手拿下一个饭团.如此景象对小太郎太过冲击,顿时说不出话来。不知不觉,盘子上的饭团急速锐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