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吸血鬼却一点都没察觉,太松懈了,次郎。」
「真没面子。毕竟是大白天嘛……」
次郎挤出僵硬的讨好笑容,而讨好的笑容下则是显而易见的强烈狼狈。边边子以笔直的眼神继续瞪视吸血鬼的笑容。
接着尖锐地吐出——
「……叛徒。」
「怎…怎么这样说!」
「……内贼。」
「妳误会了!」
「哪里误会了?刚才坐在这位子上跟你愉快谈天说笑的人,难道不是单方面解雇无依无靠未成年少女的某大企业部长吗?」
「不是,并没有很愉快……」
「你刚才不就是跟一名才因为一句短短的回话,而且是非常认真的回话,就夺走长期相伴的部下的工作与住所的冷血汉同席而坐吗?」
「呃,就是…那个…」
「帐是部长付的?换句话说,次郎被请客吧?让那个断绝我收入来源的罪魁祸首请客?」
边边子每说一句话就往前挺近身子,脸庞跨越咖啡桌逐渐进逼次郎。吊成倒八字的眼睛、瘪起的嘴。次郎举起双手全面投降——拙劣的借口只会招致更严重的事态发展。这真是聪明的判断。
「对不起,我很抱歉瞒着妳,其实—」
「——老早以前就经常偷偷碰面交换情报了吧?这点小事情我可知道。」
次郎惊讶地眨眼。
边边子双手置膝,端坐回椅子上。似乎是在购物途中,手边还拎着小提袋;大衣套在衬衫外搭配牛仔裙,加上帽子,全身上下一副外出打扮。
「妳早就知道了吗?」
「是呀,看到懒得出门的次郎每隔几天就会偷偷摸摸地在日落前就出门,立刻就能让人想得通。」
「真是小看妳了……可是,这也没什么好生气——」
「没什么好生气?哪里没什么好生气?你竟然跟那个彻底颠覆我的生活,却自己悠哉悠哉地在咖啡厅暍咖啡的家伙,一团和气地——」
「啊,我失言了。妳当然会生气,边边子。」
次郎表情严肃地对顿时吊起双眼的边边子低下头。不管是阵内也好,边边子也好,两人都不坦率;当然,这话可不能说出口。
边边子双臂交叠,刻意叹气。
「受不了……两名大男人聚在一起,感情好得令人羡慕呢。」
「我们只是喝咖啡而已。」
「哎呀,是吗?我可是只能偶尔抽空来购物,还因为没钱,所以只能单独逛橱窗干过瘾耶?唉唉——我还是回家睡觉算了。」
「饶了我吧,边边子。」
次郎宛如坠河的弃犬般皱起眉头,边边子则摆出如同聆听柴犬反省的暹逻猫表情;最后,面带厉色的表情突然展颜一笑。
「然后呢?跟部长聊了些什么?」
「喔,聊很多。」
「什么嘛,难道是男人之间的秘密?」
哦~边边子嘴角带笑地半眯着眼看向他。
「哎呀呀,兄弟两人都有事瞒着我,真是太小看边边子我了。」
「哦,小太郎又犯了什么错?」
「也不是犯错可是啊,不觉得那孩子最近有点奇怪吗?今天也是,我起床时,他就已经不知道跑去哪儿玩了。昨天晚上也是——」
边边子差点说熘嘴,看到次郎露出关切的眼神,于是不禁住口。她思考着该不该说。
深深烦恼的结果——
「喂,次郎。」
「嗯。」
「小太郎啊」
「嗯.」
「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嗯?」
次郎一脸呆相地回应。边边子忍不住一阵爆笑,拎起提袋离座起身,一副装模作样地伸出食指戳他的脸颊。
「还是算了。好,我继续购物去吧.」
「等等一下,边边子!妳刚才说什么?小太郎怎样?」
「没什么~对了,次郎,待会儿有空吗?有空就陪我吧。」
「咦?可是太阳还高挂——」
「什么嘛,不想吃好吃的东西吗?你这个没骨气的家伙。」
「妳:妳听到了啊?」
「反正你收了部长不少贿赂,那些肮脏钱就让认真勤劳的少女帮你用干净吧.」
「我:我没有收贿啦!」
次郎力辩自身的清白节操。边边子吐了吐舌说:「不~行。」
「要制裁叛徒!好,走了,次郎。」
「悉听尊便。」
次郎死心地离席。其实也没有他表现得那么不甘愿。这时期边边子总是气势汹汹,若能松一口气外出休息,陪陪她也好。或许看出次郎内心的想法,边边子也心情很好的样子。
边边子愉快地晃着提袋离开咖啡座。有其师必有其徒——次郎暗自苦笑,双手插进口袋,乖乖尾随在她身后。
2
找出第十一区。
主人的命令对成功找出他的沙由香来说,实在不是件半吊子的事.据说「公司」情报部如今也无一丝线索,这可是十一年来持续隐匿于特区的地点,对一名没有任何后盾的女性而言,直一是件沉重的难题。
但至少此时此刻沙由香的脚步轻盈。
阴郁天色下的购物中心前,沙由香正抱着大购物袋独自走在人行道上。她不像以前穿着套装,而是一身中性的宽松衬衫与长裤,再搭配球鞋的休闲打扮,即便如此,也无损于她气臂苦间雅的美貌。她双手尽全力抱着购物袋的不平衡模样,让擦身而过的路人们均不禁为之绽颜。
在避违子被赶出老屋子的时间点前后,沙由香自己的日常生活也为之一变。晓得杰尔曼失踪后,她便痛下决心抛下至今的生活,追寻主人的行踪,至今均居无定所,一直辗转于各旅馆生活。
但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从今以后将不再孤单。想到主人在归处等着她,沙由香的唇边便充满微笑,这正如与引颈期盼的情人重逢的雀跃女子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