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挺起身的小太郎低喃着。
——次郎……
边边子也吐不出想说的话,无言地回应次郎的视线。
然后,次郎垂着头,扬起冰冷——却豪气的笑容。
他抬头挺胸,以握持银刀的右臂笔直指向雾间:
「剑在哭泣?开玩笑,我的剑是『守护之剑』,是保护应该保护的人,贯彻荣耀信念的剑,有什么好哀叹的?」
他坚定地放话。咻——雾间吹了个冷嘲热讽的口哨,次郎仍堂而皇之地回瞪他。
「……这就是你在香港学到的?」
雾间问。
「不,是在特区学到的。」
次郎回答。
「次郎……」
边边子呢喃着,不知何时放在胸前的掌心紧紧握住。
「嘿。」雾间一副好笑地说:
「原来如此,下次来观光看看吧。」
「别来,别再让我看到你。」
「真期待呢,剑友!我们下次再打!」
「你去死。」
然后雾间便离开了。回过神后才注意到,泰德与查理也消失了。大概是完成工作后已不需要待在这里了。
剩下的只有边边子与两兄弟,以及戴尼耶鲁的灰烬。
次郎回头看着边边子,一时之间彼此无言以对。最终次郎还是吐出叹息。
「……要处理善后吗?」
「是呀,毕竟那也是我们的工作。」
边边子尽力挤出笑容。
「虽然是最差劲的工作。」
「……不。」
次郎温柔地摇摇头:
「是为了他人而应该做的工作。」
边边子听到次郎这么说,停顿了一会儿后,才咬牙点头道:
「……对,是我们的事,对吧!」
中场休息4
「伤脑筋,你有着了不起的刚剑。」
「你也是,出乎预料的剑法,让人惊讶。」
次郎回应心生钦佩的雾间。这是在蒋介石二度北伐的一九二八年,偶然相识的同乡吸血鬼,同族交手比剑后的情景。
以轻松的心情开始的比试意想不到地白热化,甚至直到想收剑之前,双方的脸上都表现出对于对手纯粹的敬意。
「示现流啊……你原本是幕末的志士吗?这么说来,是我老爸的年代呢。」
「不,曾经是志士的是我祖父,这剑法是跟祖父学的。」
「这么说来,我们原来几乎是同一年代的,真的是奇遇。」
「你的剑很奇特,方便的话,能告诉我是哪个流派的吗?」
「别看我这样,这可是将军家系的剑耶!虽说如此,其实是密探啦。」
「是忍者吗?还真稀奇。」
「还好。不是我在说,这世界上的忍者吸血鬼应该只有我一个吧。」
雾间对吃惊的次郎露齿奸笑。像这样讲述自己的过去,可是转化以来头一次。看来自己似乎挺中意他的。
「下次一起喝杯日本酒吧!你最近都会在这一带吗?」
「是,管理这一带的血族在这附近设立了宅院,我在那里寄宿。」
次郎说完,雾间顿时停止笑意:
「……哦?你被雇用当保镖吗?」
「不,那个长老好像是我黑暗主母的熟人——你认识吗?」
次郎询问,雾间赶紧摇头:
「『工作上』有点关系……对了,关于刚才的事,明天怎样?我知道一家有日本料理师傅的店,也可以带你的黑暗主母来。」
「真赶,不过没关系。」次郎答应。
「好,决定了。」雾间拍拍次郎的肩膀说:
「……可是啊,我的血统还真是因缘果报的血脉啊。」
次郎「咦?」一声反问,雾间则若无其事地笑了:
「就明天晚上九点吧!一定要来喔,次郎,一定要来!」
第五话特区的少年王
吸血鬼的血统大略分成三大类。
一类是大陆系吸血鬼的血统。
一类是欧洲系吸血鬼的血统。
另外是并非承继上述两种体系的血统。
身为吸血鬼大都市的特区之中有这三种血统齐聚,他们与『公司』缔结协约,以避免与人类冲突为前提,生存于夜间的黑暗中。
其中统束大陆系吸血鬼的,是协约利益的理解者,也是『真祖浑沌』直系的大吸血鬼。
就是『东之龙王』——圣。
***
「——报告完毕。」
葛城边边子恭敬地低垂着头。
这是一处朱漆高柱耸立的大厅。
没有外窗而空间阴暗,因为这宅所的居民不需要光线,唯独一盏黄铜制的灯笼在昏暗中映照蒙胧光辉。大概有焚香,空气间散发着微微甜香。
对于边边子的报告——
「这样啊。」
幼嫩的声音予以回应。
大厅深处安置了一张座椅,左右有两名黑衣男女随行,背后墙壁则挂着龙纹织锦。
一名娇小的少年坐在座椅上。
看起来是十岁左右的东方裔少年,富有光泽的黑发在脑后短短地束起,身上穿着宽松的古典中国服,脸孔稚嫩,不知为何还配戴着圆框墨镜。
这名少年正是龙王圣。
「我也听说了『豪王』的事。想不到该血族竟然混入吾庇护的血族之中,这是吾的过失,抱歉。」
圣低头致意。
这态度就好像为成绩不好而道歉的孩子一样。边边子惶恐地回应:「没这回事!」
圣一身少年的模样是转生后的样子。他至今反复转生过好几次,活经悠久的岁月,其地位之高、力量之强大,在特区吸血鬼中鹤立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