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去见部长询问这件事。”
边边子以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也只能这样,不过要先处理好平常的工作後再说。”
“可是——!”
“听好,边边子,我们的业务性质是服务业,而且还是以不能轻怱的客人为对象的服务业,不能显露动摇。这是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我们的客人。”
正如早纪所言,调停员是为了解决纷争而存在。就算内部产生问题,也必须冷静地判断状况,摸索出最佳的道路。
“再怎么说,部长也不可能消失,现在轻擧妄动可能会遭人猜忌,就在这里耐心观察总部的动向吧。别担心了,我的心情也跟你一样。”
早纪环抱边边子的肩膀在她耳际细语。
云雀大概也想说一样的话,她看著边边子的眼睛微微点头。
边边子咬紧唇办嘟哝——
“我知道了……”
她应道。
BBB
这里是深入地底的某问房间。
油漆剥落的墙与石砖地,天花板架著老旧横梁,房间空气凝重地沉淀,因为空气几乎未循环,愈接近地板尘埃愈是重而灰浊。地面上的噪音完全被隔绝,彷佛身处坚固的牢笼或古代王陵。
厉问小央铺设毛皮地毯,还行低矮的黑檀木桌与深色系的朱红沙发,不过却摆设得很随性。房问唯一的光源只有桌上的灯座,玻璃中舞动的火焰在墙面刻划浅浅阴影,向房间的主人献上无声之舞。
“九龙王的遗灰,原来如此呀,竟是这么回事……”
杰尔曼对沙由香的报告回了一句似乎感到很无趣的感想。
这里是反“公司”派的吸血鬼集团“夜会”藏身基地之一。
“……您好像不怎么惊讶?”
“很惊讶啊,虽然明白其中必定有鬼,但想不到竟是遗灰。简单地说,九龙王有复活的可能性吗?”
对於主人的确认询问,沙由香回答:“也许。”就事论事,她的表情也很严肃且痛苦。
沙由香身为人类却侍奉著吸血鬼,还是特区中被视为最危险的异端古血。
可是她的愿望其实并没有很宏大,只是想待在杰尔曼身边对他竭尽忠诚。不希望有多余的问题,也不喜欢主人随心情起伏介入麻烦,若判断对杰尔曼有正面效果,也会协助像边边子那样的调停员,只是如果可以,她只想每天静静地与杰尔曼消磨时光。
偏偏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可说是太糟糕了。
“然後呢?知道这消息的‘公司’的人怎样了?肯定抱怨连连吧?”
“何止抱怨,我想形容成激动应该比较好。”沙由香声调一降:
“……阵内章吾被调离调停部了。”
听到这句话,杰尔曼的赤红眼眸闪过危险的光芒。“哦……”低喃冰冷得令人战栗。
“他是香港组,原本就晓得吧。话说回来,应对得也真快,颇像尾根崎的作风。”
“只是因为九龙王的遗灰被带进来应该不会出现如此动摇,我想应该是隐瞒十一年的事实引起他们的反感。”
连沙由香等“公司”外部者都受到如此冲击,更何况幕後蕴含复杂的关系——不,反倒该说正因为是拚命调整利害关系好不容易一路走来的伙伴,更无法冷静看待同伴的背叛。
“既然与圣和凯因有关联的阵内退出第一线,两血族与‘公司’的距离一定会拉开。”
“‘我们’的人要是知道,大概会开心地跳起来。”
因为确实如此,沙由香感到一阵头痛。
“……对了?封印的地点呢?”
“这依然不明,圣与凯因这次也未告诉‘公司’,八成为了维持机密,或许以後也不打算透露。不过……”
“是第十一区吗?”
“是,根据传闻指出的内容,应该可以这么说没错。”
杰尔曼也同意沙由香的推测。“愉快的陷阱。”沙由香以饱含不安的视线,直盯微笑地说出这句话的主人。
其实还有个未告诉杰尔曼的情报。最近“夜会”的吸血鬼中似乎有人去找第十一区。根据他们所说,第十一区才是能让吸血鬼保持原本姿态的地点,在那里,具獠牙者有理所当然暴饮人血的权利。
真是孩子气的妄想。特区再大,最多也不过足横滨近海的人工岛,究竟有哪里是人类视线不及的地方?恐怕绝大部分寻找者都抱著半是好玩的心态。这实在是身为吸血鬼血统优良主义者的“夜会”成员偏好的传闻。
只是……沙由香脸色一沉。
若第十一区的真实面貌是九龙王的墓又会如何?
吸血鬼原本的姿态——以理所当然的权利狩猎人类并吸血的行为。
而让世界陷入恐怖深渊的“九龙的血统”,“不正是像这样的血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