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德警长?」
「哼,好久不见啦,少尉。」
苏格兰场的警宫绷起一如往常的臭脸,衔著菸斗朝次郎瞥了一眼。
「你干的那件不要命的事我听说了。多亏於此,你似乎得到了一点教训,之前碰面时的气魄一点都没剩下啦!」
「不敢当。」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喝著夫人冲泡的红茶。
即使是洛德,到别人家拜访还是会做符合身分的适当打扮。用剃刀刮去胡渣,头发也梳理过,如此一来果然散发著警长的威严。尤其如今已知道他隐藏的真实面貌,最初会面时留下的罗唆印象更是令人感到巨大的落差。
「听说您自报是黑暗内阁的使者这玩笑开过头了,害我白白疑神疑鬼了一番。」
次郎以责备的口吻说完,洛德便一哼:
「这可不是玩笑。」
「咦?」
「黑暗内阁的成员潜伏在推动英国事务的各种组织、机关的各阶层中。自然,就正如你之前猜测的,警察内部也是。」
次郎困惑地听著洛德的说明。
「可可是怎么会」
「黑暗内阁是『秘密』组织,怎么可能给组织成员一一发给会员证或名片。」
他若无其事地说著,喝起红茶,次郎无言以对。换句话说,这男人一开始就知道开膛手杰克的真面貌,这么说来,他从来不曾提及杰克的身分,怪不得天天都为案件东奔西跑,恐怕是一边追踪杰克,同时也得遮掩事件中吸血鬼的痕迹。真是个狡猾的大叔。
之後,洛德很快喝完红茶,又拿出菸斗抽了起来。
安稳的午後时光。
闲静的住宅区中连马车的车轮声与铁路的噪音也听不见。沉稳的气氛里,唯独壁炉架上的时钟提醒著人们时间的流逝。
「这么说来,我必须跟您道谢,警长。之前在资料室与您会面後,据说您用尽各种手段向学长问出我的目的地,又与渥洛克家族联络。托你的福我才能从九死一生中活命。在事件後还让黑暗内阁介入,抹消事情经过,这都是您的安排吧?非常感谢您。」
次郎低头致意。「不用谢了」洛德冷淡地说。
「若是感谢的话,去跟那位真之少尉说。他真是个脑袋灵活得可怕的男人。」
「是。」
虽然没当面道谢,但次郎由衷感谢真之的尽心尽力。不仅在处理事件状况的方面,之後的关怀也令次郎感激。
可是,次郎现在想问的不是这件事。
「请告诉我,警长。黑暗内阁究竟是什么组织?为什么杰克会以黑暗内阁使者之名接近我们?今天您特地远道来访,是要解释这一部分同时也是来封口的吧?」
似乎一语中的。洛德有些不快地皱起眉头「你的直觉好像还没退化嘛!」挖苦地对次郎露齿一笑。
他沉默下来,沉思时视线则追著菸斗的烟,接著审慎地开始话题: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当然。渥洛克家族的真实身分是英国吸血鬼的支配者你是这么说的。」
「没错。至於他们的支配力量,也不仅限於吸血鬼的社会,也深入扎根於人类社会。这也理所当然,这里是伦敦,人类的都市,就算是夜世界的居民,若无视於人类社会的支配,依旧什么也不是。反过来说,只有在人类社会拥有强大的影响力,渥洛克家族才能够胜任吸血鬼的盟主。」
洛德说著,菸斗冒出细烟缭绕。
以往英国的吸血鬼多生活在边境地带,譬如废弃的住宅或古城,甚至无人接近的森林深处。但是随著人类社会急速发展,走向都会的吸血鬼开始出现。
「他们其实就像乡下的士绅,说不定,人类与他们之间在思考的模式上出乎意料地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洛德耸耸肩。
然而大城市这种机能是为了人类而产生,若要运用这些机能,袭击人类是没用的。不但如此,若真实身分被揭穿,也无法像在小农村一样将事件置於恐惧与迷信的支配下,反倒会遭到人类的追捕。
「因此,吸血鬼便开始与能够沟通的人类尤其是上流社会的贵族或有钱人为对象,向他们提出交易。」
其中获得最大成功的就是「魔女摩根」血统,换句话说就是渥洛克家族。
其实,与人类支配阶层保持接触的态度,吸血鬼的长老自远古以来便行之有年。毕竟吸血鬼拥有人类特别是大多数拥有巨大权力的人类渴望不已之物,并能加以赋予也就是「不老不死」。到最後甚至以让他们加入血族为条件,将自己掩蔽在人类的目光下,得到了许多方便与好处。
渥洛克家族得到):大影响力的胜因,在於更有组织性地进行交涉。他们并非一味增加血族,而足以己身的超常能力作为回鹃,来获取人类的协助。
「其中也包括以暴力或魔术进行胁迫。那一族的长老十分狡犹,据说数百年来运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好计使一族得以繁荣,是相当厉害的角色。一
当然人类一方在答应与吸血鬼交易的同时,也会思考对抗他们威胁的方法。交易必须基於对等的立场,才能有效地发挥功能。
「此时出现的就是我们黑暗内阁。这名称是在那不久之後不知不觉被冠上的。」
如真之的调查所述,黑暗内阁的权力扩及广大的领域。若真的被逼到定投无路时,就算牺牲半数国民也要扫荡吸血鬼他们甚至拥有能够如此为之的权力。
然而,自从黑暗内阁出现以来,英国社会成功地达到更进一步的发展。英国得以成为世界居冠大国的原因之一就是黑暗内阁的存在。当然,虽只是细微的贡献,却不能予以忽略。
「人与吸血鬼的」
听闻超出自己模糊预感的事实,次郎发出不可思议的感慨。
吸血鬼原本也是人类,也因此能够如此携手合作。这分事实还有实现这个成果的英国以及眼前的男人,让次郎感到对遥遥走在自己先头之人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