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贤者夏娃乙居然会参与血族之间的势力斗争,真是难以理解。」
达尔一提出疑问,凯因至今的严厉表情便和缓起来:
「并非如此。大人总是保持中立的立场,不过贤者大人对於一个血统即将遭到断绝感到非常悲痛。这一点无论对哪个血统都是一样的。抗争结束时渥洛克家族未夺走蕾契儿的命,也是由於贤者大人的强烈要求。」
蕾契儿一死,「术圣梅林」的血统便断绝了,傲称拥有悠久历史的血统即将灭亡,因此「贤者夏娃」才想保护蕾契儿,卡莎则想阻止她的爱管闲事。
「但是夫人这次就是企图根绝『术圣梅林』的血统。这次的开膛手杰克事件与以前发生过的不一样,吸血鬼的犯行在某种程度上暴露於光天化日下。对我族而言,无论如何都一定要避免被人类知道我们的存在,贤者大人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
「所以不忍旁观,而凭一己之力寻找她吗?」
「是。」
「原来如此话说回来,不管对方多么有理可循,想不到身为始祖的吸血鬼竟会对渥洛克这样的一族有所顾虑,还采取单独行动。虽听卡莎说过,但看来传闻似乎是真的。」
始祖是吸血鬼血统之祖,拥有其他吸血鬼无从较量的强大力量。更何况「贤者夏娃」这般如此长生的始祖,其力量之大应是难以想像。
然而她身为始祖所拥有的绝大力量,却无法以自己的意志运用。
「找不到哪个始祖会像她那样环游世界,更不用说还拥有像这次情形一样,一头栽进麻烦里的稚气。自己明明缺乏力量却还一而再;再而三地采取这种行动还真是一位相当非比寻常的大人呐。」
「哈哈,的确如您所说,真是非比寻常,事实上还很令人困扰」
大概回想起一些实际事例,凯因的表情舒展开来。
达尔为之愕然
「喂喂,凯因。你平时总是要卡莎多加留意,怎么连你也这副德性?对方好歹也是一位始祖,要谨慎别出现失礼的言行举止。」
「哎呀,这真是十分抱歉。不过我想达尔大人若是见到贤者大人之後也会理解。我绝外行意轻视,但是只要在她身旁相处过,就实在无法想像那位大人竟是存活了千年之久的伟大吸血鬼。」
说出这句话时,凯因的表情浮现从未对渥洛克家族长者显露的深切情意,达尔知道卡莎在谈论贤者时也会浮现同样的表情。
卡莎与「贤者夏娃」之间的关系似乎亲密到常一起旅行。对达尔来说这实在很惊讶,他讶於享誉盛名的始祖会与被血族排挤的卡莎一起行动,但更加不敢相信卡莎竟会如此率直地仰慕著「贤者夏娃」。
因为卡莎天性别扭,当然不会对外表现出这种态度,开口便全是讽刺话语。事实上,她对自己内心的想法应该还没有自觉。
但就算如此,达尔的慧眼却已经看穿,卡莎将「贤者夏娃」当作真正的黑暗主母一般深深钦慕著。
「名为蕾契儿的女孩尚未被任何人找到吗?」
「不,昨晚似乎已与贤者大人接触。宅邸的人已经确认过这件事。」
「啊啊,就是你一开始所说的,关於留信的事吗?」
「是,卡莎从白天便出门寻找贤者大人,也是由於既然已经找到蕾契儿,夫人或许不知何时会使出强硬手段之故。」
「这样啊」
达尔低语一声,就此沉默下来。
稳重的眼眸深处浮现成熟性格的深思熟虑。经历过有别於他人的悠久光阴,达尔具备唯独承受如此过程者才拥有的睿智。
「看来我似乎尽早离开伦敦比较好。」
「咦?为什么?」
「也没什么。我还不够成熟,待在这里只会忍不住鸡婆。既然有『贤者夏娃』介入,我若多余地干涉反倒会造成妨害,虽然不能见到她实在遗憾,但这次我还是尽早离去较好。」
说著,达尔已从长沙发起身,他对慰留的凯因摇头
「反正之後我还跟圣骑士有约。唉,与那家伙的『游戏』早从五十年前便已分出胜负,不过本人却相当不认输。」
他看著前方的棋盘笑了。
这盘西洋棋是达尔与卡莎从上世纪初开始的游戏,三年一度,彼此各走一步棋,是唯有长寿的吸血鬼才可能进行的悠哉娱乐。
「没能好好招待,实在非常抱歉。」
「不,我才是,抱歉在这个忙碌的时候前来打扰。麻烦替我向卡莎以及贤者大人问候。只下过」
「是?」
凯因不解地歪头看向话语含糊的达尔。
达尔一时犹豫著怎么说,接著表情凝重地开口:
「请暗示卡莎与贤者大人稍微保持距离。」
凯因听到这番出乎意料的话,一脸讶异。
「这个确实,卡莎小姐的态度足有些过於随便」
「不是这回事,我是说不要对她太投入。」
达尔眼神笔直地正视凯因,以语重心长的口吻说
「始祖是顺从於己身之『血』的存在。虽说拥有强大力量的吸血鬼多少会如此,但始祖的情况在意义上则更不一样。他们是远比我们还要远离人的存在,更何况『贤者夏娃』对卡莎来说是并非血族的无关他人。仰慕她的品格还无所谓但只因其品格便全盘依赖,总有一天会因她的『血』做出的行为而受到伤害。就算理性上明白,也会有被背叛之感。」
「怎么会」
凯因本想以说笑的态度回应,但达尔盯著他的眼神却不容许他这么做。
凯因懊恼地咬唇。「可是」话说到一半,又吞回想说的话。
「卡莎小姐只对贤者大人敞开心胸。而且,虽然达尔大人这么说,但是贤者大人的存在影响卡莎小姐相当深远,而且是非常好的影响。我不认为让那两人渐行渐远会产生什么好的结果」
凯因垂头丧气地说。达尔仔细观察凯因的态度一会儿。
「你真为主人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