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速度太快了,应该是失控了。次郎全身迅速窜过一阵紧张。
就在这时
上方。
仿佛穿透天际的庄严钟声降临。
心脏一阵猛跳。钟声怱高、怱低,宛如响彻全世界般高昂地回荡。
议会大楼的钟塔宣告著午夜零时的到来。
同时,浓雾消散,满月照亮地面。
以仿佛几乎被吸引进去的澄澈夜空为背景,直达云霄的钟塔现身。名为大笨钟的巨大钟塔反射著月光,月光投射的光辉也到达地面,在次郎脚下淡淡地照耀,就连夜晚的空气也因钟响而颤抖。透明的震动与洒落的苍白光辉,彷佛舞台揭幕。
「次郎!」
真之大喊。次郎一惊,发现自己被钟声引得入神。一回神,马车的轰声已进逼身边。
次郎猛地摆出守姿。下一瞬间,月光下的马车突破雾之帘幕,发出刺耳声响跳出。
啊。
次郎屏住呼吸。高速马车以似乎随时都会自毁般地弹跳,贴著他的身旁经过。
他与驾驶席上的人视线交错,定一名女性。她的视线也投向眼前的次郎。
蓝色宛如直接拍下日光洒落大海色彩般的碧蓝眼眸。
金色与丰饶饱满稻穗相似的浓密长发,如马车上的旗帜般轻飘飘地飞扬。
她看著次郎。
眼光无法栘开。马车才经过,身体便擅自随後追去。
次郎奔驰起来,视线钉在马车上。他大幅吸气,奔跑,全身肌肉鼓动,当意识到时,他的脚正全力在大地上奔驰。
次郎追著马车,并肩赶上与其并行,伸出手臂,跳跃。抓住了门把,感到马车的震动远比外观看起来剧烈,他为了不被甩落而紧紧抓牢,然後再度伸长臂膀企图爬到驾驶席上。街灯的照明从眼角余光轻快地流逝,马车几度穿过重重雾幕。
专注而忘我。次郎的手搭上驾驶座,同时「唔」地闷哼,以浑身力气驱使身体行动。
之後,一条雪白藕臂忽然伸到他的眼前。
对方抓住次郎的手腕,一股凉冷柔软的触感传来。
紧接著
「嘿咻!」
听见可爱的吆喝声,次郎的身体被惊人的力量拉起。
以为要坠落,然而却是落在驾驶座上。
无法立即理解自己的情况。面对不断迎面扑来的夜路风景,次郎一阵茫然。
朝旁望去,是她,而她也看著次郎。
是一名美丽的女子。
觉得她跟自己一样岁数不,应较自己年长,却散发著更稚气,纯洁无垢的氛围。仅在漆黑素色洋装上围著毛线披肩的朴素装扮,彷佛只是正好去附近办事途中的模样,这又让她看起来更像个小孩。
但是本人却与这种装扮相反,她散发出的清廉之美,宛如磷光般包覆著她。
雪白的肌肤与细弱的颈子,随风飘逸的金发闪耀著绚烂光辉,与月光戏要著。
她抿著粉樱色的嘴唇专注地凝视次郎,双颊因激动而泛红,看起来有一些羞涩。为什么呢?次郎觉得很奇妙,想著想著,意识便被她的碧眼带走了。
只见她怯怯地嘟起嘴:
「晚」
「晚?」
「晚安!」
「啊,是,晚安。」
「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不不要紧,我没事,没有受伤。」
「太好了。」
「是。」
稍嫌口齿不清的声音。次郎回话後,她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宛如洁白花苞绽放。次郎第一次看到这种笑容。
怎能笑得如此天真无邪?那就好比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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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在夜空划过数百流星,世界也旋转了好几圈之後,次郎才终於想起自己跳上失控马车的这个现实。
「马车!」
「嗯,这是马车。而且是两匹马的马车,右边的叫疾风号,左边的叫突风号。」(图)
「得停下来。」
「咦?不行啦。」
「可是马车现在失去控制了!」
「没关系,我还希望能再快一点。」
「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们正在逃喔。」
「我们?」
次郎的视线往後望去。还有其他人?在马车里吗?
另外
「正在逃?到底是怎么回」
他想要的答案在下一刻降落於马车车顶。一名穿著老旧暗色套装的男人跳上马车。他若无其事地在摇晃的马车上取得平衡,无言地瞪著驾驶座上的次郎,男人的眼里亮著不属於人的光辉,在雾中闪耀。
次郎倒吸一口气,然後男人笑了,张开的嘴里探出人类所没有的器官。
一对长而锐利,如野兽般的獠牙。
「怪」
怪物::男人在次郎喊出这句话之前,先一步展开攻击。
次郎的思考完全麻痹,完全跟不上眼前的光景,但是久经锻链的身体展现出修行累积的成果。与白天不同,身著礼装的次郎腰上挂著军刀。男人攻击过来的刹那,他的右手挥过刀柄,眩白剑气一闪。
男人在预料之外的反击下摔下马车。落地後直接被扔在浓雾中。次郎「哈」地吐气,过了一会儿才手脚发颤。
那小大牙该不会是!?
「好厉害!」
旁观的女性睁大眼睛喝采:
「刚才那是什么?刀发出一道闪光耶!?」
并没有这回事次郎正想这么说,舌头却乾燥地僵住了。他的眼睛已捕捉到下一批敌人,而且不是一个人,总共有三名。他们与刚才的男人亮著相同的目光,「奔跑」著追逐穿越浓雾的马车。
怎么回事?这群人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