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郎,吃完不能立刻躺下,没教养。」
紧接著进入屋子的次郎看不下去出口指责。小太郎一副很舒服似地模样,将脸深深埋进玩偶,趴著身子仰头看著电视。
「小边边好像还没回家耶。」
「嗯,二楼也没开灯。」
次郎说著,看向时钟,已经十点零二分了。
或许,她是在工作结束之後跟同事一起去喝个两杯吧次郎如此想著,将晚报随手抛到桌面上。
广告信堆崩塌,更加杂乱无章。
「好了,小次郎,把遥控器给我。哥哥要看新闻。」
「耶?不要啦,是我先看的。」
「你在我睡觉的时候看够多了吧!」
「不,可是我刚刚才看这台」
「遥控器。」
哥哥表现出对弟弟才会有的蛮不讲理,对小太郎伸出了手。弟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交出遥控器。
次郎在沙发上翘著腿,悠然地看起新闻。小太郎则在一旁露出难以释怀的模样,但最後还是拿著杂志躺在哥哥身边开始看了起来。
「我说,小太郎,起来。」
「嗯啊,哥哥。」
在地毯上睡著的小太郎被摇著肩膀叫醒,睁开蒙胧睡眼看向次郎。
「现在几点?」
「已经超过一点了。」
「小边边呢?」
「还没回家,看来是打算留在公司加班吧!居然都没有事先和我们联络一声,这还真是令人困扰。」
「是喔我要睡了。」
「睡吧,先去刷牙。」
小太郎点头顺从哥哥的话,步伐摇晃地走向纸箱另一头。
次郎浮现温和的微笑,将电视音量转小。
静谧的夜晚。
次郎关掉电视,横躺在沙发上翻起旧科幻小说。是英文版的「科学怪人」。
人与怪物的关系在当代与过去都没改变。恐惧与兴趣:厌恶与好奇:理解与不理解。
一九九七年,在即将归还中国的香港爆发了被後世称为「九龙冲击」的事件,而吸血鬼「BlackBlood」的存在因此被公诸於世。
之後全世界掀起歼灭吸血鬼的潮流,世界各地在引发政治煽动与民间运动下产生无数悲剧。不过,经过十年的光阴到了到现在,歇斯底里的社会舆论已回归稳定。
部分是由於各国政府发表「吸血鬼『几乎』灭亡」的宣言。然而,这又是从数百年、数千年起便侵入人类社会权力结构的吸血鬼们从幕後进行种种工作的成果。
简而言之,人们已经习惯「吸血鬼」这种生物的「实际存在」。
就算现在,每天都会发生世界某地出现吸血鬼纷争的报导。但大多数人都将这种新闻视同於意外、灾害,或社会惨案的一件新闻看待。人类的适应力很可怕,即便面对身边或许存在会吸食自己血液怪物的现实,日子久了之後仍会回归平常,继续平日的生活。
而在习惯这一点,吸血鬼们也一样。
那次事件刚过,害怕灭绝的危机而攻击人类的吸血鬼源源不绝。但是如今仍再度与人类社会保持一定的距离,回到融人人类的生活。次郎也是其中之一。
次郎与小太郎是拥有悠长历史之血统的最後生存者。
不让这个血统断绝。
这正是次郎的使命。
在深夜的寂静里,只有运河流动的声音不断。
看著书的次郎忽然移动视线转向纸箱墙,小太郎步履蹒跚地在墙後出现。
「怎么了?」
「上厕所」
他说完便摇摇晃晃地定上楼梯。
滑。咚。磅咚咚咚咚碰。
「啊啊哥哥」
以後脑勺冲下楼梯的小太郎痉挛地伸出手臂求救。次郎不由得仰天长叹:
「你这样也算得上吸血鬼吗?」
他难堪地摇摇头,离开沙发起身走向楼梯。
随手正要将书放在桌上
手一顿。
散在桌上的广告信函里,混著一封什么也没写的白色信封。在其他使用夸张鲜艳色彩的广告信中,这个信封看起来莫名地错置。
「?」
次郎头一歪。
外头早起的雀鸟们已开始唧唧喳喳地高歌。
黎明来临。
边边子唏嘿哗啦地嚎啕大哭:
「残忍,好残忍,太过分了!为什么没来?为什么不来?恐吓信清楚写著半夜十二点,还写著没来就没命,可是那两人为什么没来?都凌晨了,怎么会这样,太残忍了」
面对仍被绑著而突然放声大哭的人质,绑架犯吸血鬼们尴尬地面面相觑。
绑架边边子的一行人是前阵子占领爱情宾馆的吸血鬼集团以及劫走渡轮的自称革命家集团。由於吸血鬼特有的生命力而活下来的他们打算向次郎报仇。他们是利害关系一致的同志,跨越血统与主义的高墙携手合作,企图以边边子将次郎引来。
边边子是在昨天下午四点遭到袭击,之後已经过了整整十二小时。
边边子在被抓住之後虚张声势,拚命提出交涉条件。吸血鬼嘲笑她的提议,但为了不对次郎造成超出必要的刺激才忍著没修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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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後,边边子反倒态度强硬起来,威胁他们要是不松绑就会被次郎制裁,而吸血鬼们虽以冷笑回应,却藏不住内心不安。
接近十二点时,边边子的脸色变得相当愉悦。
边边子信任次郎的本领,也以镇定的态度对吸血鬼诉诸理性「现在放开我还不迟。」吸血鬼则在决战前神经紧张,看起来比身为人质的边边子还要动摇。
然後到了十二点。
边边子以充满期待的眼神投向船坞入口。
老实说,她有点怦然心跳。很快就会出现先别管性格高姚的帅哥与天使般的美少年来救自己。感觉就好像被抓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