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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贩子的住处位於运河沿岸的老旧小屋。
地点是第四区的郊区,远离住宅区的寂静地带。远处有三三两两类似民宅的建筑,但每一栋看起来都荒废已久,饱受风霜到令人怀疑里面是否真的可以住人。
而情报贩子住的小屋也是这些半化为废屋的建筑物其中之一。总觉得很像美国还是哪里的,发展至过疏化渔村的地方。所有风景都蒙上一层灰浊的色彩。
我还以为骇客应该是住在更热闹的地方
在仿佛地面灯塔般余留的街灯下,边边子看著小屋低语。
小屋以杉木建造,是建在河堤至运河间的斜坡上的高床式建筑(注:将建筑物地板抬高的日式建筑)。原本似乎是作为类似私人经营的水上计程车行的建筑物,一楼有一艘干燥的小船,船腹向上横放在地。
小船旁连接二楼的阶梯边停著一辆小型速克达,看起来也是辆中古车,但唯独这辆速克达有被使用的痕迹。
二楼没装窗帘,但空隙都从内侧被填满,似乎堆积像货物的东西,也未透出一丝灯光。
边边子看向腕上的手表确认时间。时问已是下午五点,天空开始风云变色,有时还从乌云之间进出闪电。
要怎么做?
黄询问道。
你能知道里面有没有吸血鬼吗?
应该没有,不只是小屋,这附近也感觉不到吸血鬼的气息。
知道了,上去吧,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
边边子说著,开始走上楼梯。
每承受一步的重量,腐朽的木板便发出令人不安的声音。
二楼阳台摆著布满灰尘的长椅,角落放著坏电风扇与破啤酒瓶,玄关就在那里。
边边子敲门呼唤。
没有回应从房间里传出来。持续敲门一阵子,还足没听见半点声响。
不在家吗?
边边子下意识地转了转喇叭锁,门随之开启。没有上锁。
打开了
这里该不会是问空屋吧?是不是云雀的情报出错了?边边子对室内喊:打扰了。然后提心吊胆地进入屋内。
没有开灯,里面一片杂乱。虽然比从外面看起来宽广,但随处摆放的木箱仍导致狭窄拥挤的印象,也因此看不清房间内部的情形。这里似乎被当作仓库使用。
灯
应该有电吧?边边子摸索著入口附近的墙壁,找到了开关。
挂在天花板的电灯泡彷佛在半夜被叫醒的老人,忽明忽暗地亮起。照明效果很薄弱,即便开了灯,昏暗仍挥散不去。
不好意思,有人在吗?
地板叽轧作响。放得乱七八糟的木箱在房间里留下复杂诡谲的阴影,莫名地不舒服,与云雀形容的情报贩子印象有种不一致的感觉。
绕过代替隔问功用的木箱堆,边边子探头看向房间里头。
有一个大型木制货柜。只见上面散乱著便利商店的塑胶袋、空的零食包装、泡面容器以及罐装咖啡的空罐。
柜子后方有书桌与椅子。
椅子上还有个人影。
哇!
边边子不禁叫出声,连忙低头致意:
不不好意思,没想到您在家我我是公司的调停员葛城边边子,我从同事楠云雀得知您的事。
边边子弯腰鞠躬,自我介绍。
说著说著,突然察觉一件事。
椅子上的人经过一段时间都没有反应,不仅如此甚至连身子也不动。没有人的感觉。
边边子抬头,提高警戒。即便如此对方仍丝毫没有动静。他是个戴著眼镜的青年,镜片下的瞳孔投射出虚无的眼神。不由得令人一颤。
他该不会死
不,他活著。
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黄坚定断言。无视於咦?咦?地感到疑惑的边边子,她走近青年身后,伸出指头抵上他的后颈。
脉搏也很正常,只是没有意识。
可可是,看起来不像昏厥的样子耶?
思,这是丧失意识与运动能力的状态也就是所谓的植物人。
黄转头对边边子说明。边边子愕然摒息:
你你懂这个啊?
还好啦。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啊,该不会是被吸血鬼!
不是啦,你看,脖子没有咬痕。这家伙原本就是这样。
黄耸耸肩平静地说。边边子咽著口水,缓缓靠近青年。
戴著眼镜的娃娃脸青年。云雀所指的情报贩子八成就是这个人。
可是
竟然是植物人?
怎么会小雀昨天才跟这个人碰面说过话耶?
是遭遇突发的意外吗?不,就算这样,一个人待在这小屋里也很奇怪。她不晓得详细的知识,但也知道大多数陷入植物人状态的原因应该是大脑受创。待在这种房间里不可能突然变成植物人。话说回来他不是像这样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吗?一副彷佛欢迎拜访者的样子。
一阵恶寒陡地窜上背脊。边边子双臂环抱肩膀,像小孩子似地看了房间一圈。
进入莫名其妙的情况,感觉很诡异。黄的镇定态度真可靠,若只有自己或许就逃走了。
总总之联络医院吧,不能就这样放著不管。
这句话有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边边子手插进制服口袋打算拿出手机。
但是,此时她的视线在青年身后的书桌停顿。
一台笔记型电脑放在桌上。边边子不禁停下寻找手机的动作:
对了,这家伙还是个骇客。
调查电脑也许能知道些什么。如此想著,边边子接近书桌,开敔笔记型电脑的电源。
萤幕随即亮起,接著冒出0S的画面,可是启动却到此为止。
不行,被密码锁住了。
边边子没有解开密码的技术,更何况这又是专业骇客设置的防护。带回公司就能请专业技术人员解开密码,但未取得本人同意就做到这种地步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