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熟睡中,感到一种不协调感。
软绵绵的枕头,清爽的床单,些微不习惯的宜人气味,然后她完全醒过来了。清醒的瞬间,她发现自己已睡过了头。
啊迟到
睡眼惺忪地起身,发现自己身於没有印象的豪华房间。是某一问饭店,不,也不是某一问,就是卡麦龙饭店的住房,而且是双人房。
边边子回想起来。
对了。
昨天,部长要我住在这里
她吐出一口叹息。
窗户被窗帘遮住,因此十分昏暗。床头柜上有时钟,时针指著上午十点,外头似乎是阴天。昨天自己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了仿佛坠落洞穴般的沉眠。
反正
又迟到了
边边子语带自嘲地低喃。以不耐烦似的动作耙了耙头发,温吞地踏上地面。
再环视室内一圈。
床边有床头柜,附设衣柜与写字桌,是个装饰简单但有质感的房间。这间饭店是渥洛克家族经营的饭店,身为吸血鬼,他们一族在人类社会也大有成就,特区中有多数企业与设施都靠他们的财力支持,这间饭店也是其中之一。
住在双人房则是因为这里是为次郎与小太郎准备的房间。昨晚边边子在公寓被炸毁后便被叫来这间举行高峰会议的饭店,那时,她要他们两人在这里等她。
然而两人走了,边边子本人却睡在这房间。实在很讽刺。
边边子回忆起昨天早上的情景。
被小太郎吵醒,弄翻水桶;对自己的房间很自傲,展示给他从窗口看得到的景色;之后发觉迟到了,往弄坏闹钟的次郎头上泼水。如此吵闹地不得了的晨间光景,在回荡著一片寂静的房间里使她心痛难耐。
早安。
边边子悄声说著。
孤伶伶吐出的问候语茫然消逝於宽广的房间中。当然,没有人回应她。
昨天。
为了寻求兄弟两人的住所而在特区到处奔波,在回程路上,次郎对为他们费尽心力的边边子致歉,但她只是笑著摇头。她那时有意让兄弟留宿在她家一阵子,想一块儿起居度日,从容不迫地陪他们寻找住所。
然而如今公寓已无影无踪,要一起生活互道早安的对象也已离开。
所以,该怎么说呢?边边子照顾兄弟两人的理由是她是调停员。
既然兄弟两人都不在,那么她的任务也就结束了。跟银刀这种麻烦的吸血鬼一刀两断,这样一来她又回到一介公司职员的身分。
回复成孤单一人的葛城边边子。
察觉这一点,边边子垂头丧气地坐在床上,视线落在自己的膝头。
自己还穿著公司的制服。说起来,也尚未洗脸。一切都跟昨天一样,然而却又跟昨天有所不同。
工作搞砸了。
她苦笑。
她的任务失败,没能完成照料前来特区的吸血鬼的工作。不过就是这么回事,但是她的心情却低迷无比。
为什么?这还用说,因为并非只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这只是工作。连次郎都这么说。
所以次郎才会留下不过只是这种关系的边边子而带小太郎离去。还使想要挽留他们的边边子失去行动能力。
可恶。
边边子骂著:
王八蛋
她的双肩颤抖,眼角发热。
此时响起拘谨的叩门声。边边子反射性地拾起头。
敲门声很快便停下,过了一阵子又响起开锁的声响。有人要进房间里来。边边子离开床站了起来。现身的是她十分熟悉的少女。
啊学姊,太好了,你起床了。
小雀
走进房里的是实习调停员楠云雀。这名比边边子年幼两岁的十五岁少女是她的后辈。
你怎么会来这里?
啊,是部长托我来的,对不起,我擅自留了备份钥匙。
云雀吐著舌头道歉。
云雀是个令人感觉精神奕奕又活泼开朗的少女,扎成团子头的发型也给人活泼好动的印象。她穿著一身跟边边子相同的制服,呵呵地笑著走近边边子。三昴近,才恍然大悟似地减缓步伐。她察觉边边子眼中的闪烁。
可是随即冒出一如平常的笑容:
部长要我传话,他说学姊今天就好好休息,不用上班没关系。边边子学姊真是大活跃耶,辛苦你了。
哪有,没这回事
边边子无法正视后辈的笑容,於是转过头。
云雀对事件了解到什么程度?肯定是不晓得大部分的细节。边边子再度坐回床上,接著仰头看向自己的后辈。
云雀只是默默地露出亲切的微笑,看著失落的自己。边边子很感激云雀什么也不提;什么也不问的这份亲切。
才没有大活跃,而且连工作也搞砸了。
是这样吗?可是学姊也别在意啦,这也是常有的事嘛!
啊,你居然说了。
啊啊,说溜嘴了。
云雀慌忙遮住嘴,边边子不由得微笑。
办公室现在状况如何?变得很忙碌吗?
忙得不得了!就像捅到蜂窝一样。总部那边听说更是大混乱喔,其他前辈也一直往外跑总觉得我就像被排挤了一样。
云雀嘟起脸颊,已经完全回复到平常的模样。
另一方面,边边子也终於回想起特区目前所处的情况。
现在并不是身为调停员的她因为次郎离去而心伤的时候,因为九龙的血统已经成功侵入,并潜伏在特区中。云雀说忙得不得了也是理所当然,公司现在应该正万分激动地搜索那个名为亚弗里,年轻的九龙的血统。
所以,能获得去找学姊的工作真是太好了。上面的人都忙翻了,看来也不会打电话来指派工作。既然也没被交代待会要做什么,我看今天干脆就跷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