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窗帘遮蔽窗口的西式建筑内部几近完全的黑暗。次郎双眼的光辉在其中拖曳出诡异的残光,地上横躺着被打倒的吸血鬼,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孱弱的光芒。
一人冲破墙壁发起奇袭,次郎的右手向上一挥,吸血鬼便撞上天花板,裂开的胸口喷洒着鲜血,然后摔落地面。
一人从背后突袭。次郎的身体微微一晃闪过攻击。攻击被躲开的吸血鬼回转不及,银刀已爬上了他的背。血花飞溅,吸血鬼在地面一弹,接着滑过了走廊。
前方一人与后方两人算好时机展开了夹击。次郎依然面朝前方不变,以银刀后翻过肩档下了背后早一步来到的刀锋,接着对前方的敌人施展视经侵攻,以其自身的尖爪刨穿他的腹部。接着背后的银刀一扭。持刀的吸血鬼因失去平衡而蹲低了身体,次郎随即以右脚踹上失衡敌人的脸部。被一脚踹飞的吸血鬼妨碍住第三人的前进路线,次郎轻巧地踏出一步,银刀朝两人一齐阵下。
次郎以冰冷的眼神,超然地睥睨着仆倒于地面的吸血鬼们。
在走廊上继续前进。
或许原本在室内有所顾虑,吸血鬼的攻击以刀刃居多。刀以及西洋剑,矛以及战斧,但察觉以这些武器敌不过对方之后,吸血鬼们转为以枪械攻击。
结果仍旧相同。刺耳的枪声损伤西式建筑,却无法伤害次郎。次郎的意念力场是一道铜墙铁壁,他并不二挡下,而是将所有子弹一并反弹。觉得太扰人时,便跳进持枪者中银刀
一挥解决殆尽。他根本无心「战斗」而只是驱散,果真是踢馆。次郎悠哉地一一打开西式建筑中的房间。此时已经没有袭击者,所有人似乎不是被砍倒就是已经逃掉。次郎并不在意,因为他的目标只有一人.他留心逃出的吸血鬼气息,其中若混有奥古斯都他当下就会知道,而他的气息仍在西式建筑中。既然如此,只要地毯式搜索把他找出来宰了就好。
很单纯次郎心想。
次郎很喜欢这种单纯。即使那是草率的危险选择,但正因为单纯而有其价值。这种价值是不能否定的。
次郎不知何时哼起了歌,那是仅重复着单调音节的曲子。四周全身是血的吸血鬼冒出呻吟,不断开着门的次郎哼的歌,超现实地回荡在黑暗的西式建筑中。
旋律突然停止。
次郎浮着微笑却缺乏温度的脸上,突然浮现带着情感的焦躁。弟弟的气息落入自己的感觉中,他正朝这一栋西式建筑接近。弟弟不可能自己前来,边边子想必也和他在一起吧!
次郎咋舌。他中断搜索前往玄关。大部分吸血鬼都已被打倒,虽然应该没有能正常行动的吸血鬼,但仍有可能伤害人类少女。人是非常脆弱的,无论精神多么强韧,也经不起吸血鬼的利爪一掠。
次郎走出建筑时,手持手电筒的边边子与小太郎正穿过大门进入庭院。
他们似乎是跑来的,气喘吁吁,但在看见眼前倒地的吸血鬼之后依然为之摒息。
而后,手电筒照出了次郎的身影。
边边子脸色发青。但激烈的情绪在她的内心翻搅着,看起来像是要扬声怒吼,也像是快要悲哀地哭泣。
已经够了次郎想着。
虽然有点寂寞,但差不多是该好好说清楚了。关于今天早上,边边子信心满满地说要替次郎介绍住处从她保证要照顾次郎之时开始就一直令他忧虑的事,从与杰尔曼会面之后的回程就考虑着一定要让她明白的事。现在该把话说开了。
次郎扬起嘴角,将银刀插在地面,双手在胸前交叠靠在门边与边边子对峙。
「次郎!」
边边子开口。次郎稍微调整呼吸。
「会议结束了吗,边边子?」
「谁知道,怎样都无所谓了。」
「哎呀呀,发生什么讨厌的事了吗?所谓会议这种东西,或许基本上就是一种让人提不起劲的玩意儿。」
「讨厌的事?是啊,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听说有一个笨蛋吸血鬼跑去某个地方踢馆,真是令人生气!」
边边子面红耳赤地大喊。
看来她选择了怒吼。如此他也方便处理。
「你是打算为我的公寓报复吗?」
「不用跟我道谢。」
「笨蛋,你以为我会为了这个跟你道谢吗!为什么要来报仇?次郎应该很清楚不是吗,就算做了这种事也不会对事态有所帮助,相反地只会让你的立场变得更糟啊!但是你却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
怒吼到最后变成了哭声。次郎自觉有些退缩,但仍维持冷笑。
他的眼睛闪烁光芒,彷佛想让人看个清楚似地亮㈩獠牙。为了让她不将目光移开,为了让她清楚地理解,眼前谈话的对象是一名吸血鬼。
「边边子,这是一个『警告的范例』。」
他冷冷响起的话语,让边边子倒抽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
「听着,边边子。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我被各式各样的枷锁围绕,其中大半都不是我所乐于接受的,但要对其无视却很难。毕竟大部分有事找我的人,都毫不在意我会因此变成如何。所以,我有必要先告知那些人最低限度的条件,也就是『对我出手会发生什么事』。要牵扯上我,必须先做好什么程度的觉悟有时也会招致毁灭我必须让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些事。换句话说就是杀鸡儆猴。」
边边子愕然。然后听见她轻声低喃:「什么杀鸡儆猴」那是一点也不适合她的,缺乏感情的虚无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