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连曾与姜都难以比拟。疾风通过后,地面留下点点踏穿的足迹,经过的路面彷佛地震般震动,令人难以相信这是生物奔跑所造成的光景.
其后紧追着一辆机车。承受着前方赤红旋风奔驰卷起的乱流,死命地疯狂飞奔。引擎早已发出哀鸣,即使如此,骑士仍狠狠地催着油门。
三方穿过无人的大桥。
相对来看,速度明显最快的是位于三方中央的次郎。
不知何时起,次郎的身体散溢出一股气息。
这是
边边子以身体感觉出这并非来自共鸣现象的反应。宛如肉眼难视的气体一般眩雾。这是在强大的吸血鬼中偶尔能看见的稀有现象。拖着尾巴的梦幻之雾彷佛喷射引擎的排气一般,完全覆盖住次郎行经后的桥面,像瀑布一样从吊起桥身的缆绳间注入海中。自后头跟上的边边子感觉就像越过以云雾建造的桥。
「挺有一套的嘛!」
跑在前方的曾回头大喊:
「老实说,我没想到你有这么厉害!看来传说果然不假啊,『银刀』!」
次郎无视于他的挑衅。事实上边边子很清楚,他看似平静,内心的怒火却不停翻腾。边边子本身也比谁都想吼回去,保持沉默为的是能在进入最终阶段的局面做出冷静的判断。
不过小太郎却无法对曾嘲弄似的说法保持沉默。
「呣!」
他以自由的双脚拚命摆动抵抗。曾的左臂被斩断,只能以右臂挟着小太郎。虽然吸血鬼在这种状况仍能全力奔跑,但仍因小太郎而失去平衡,速度为之减缓。
「哎呀呀,从刚才就一直不安分。」
曾的嘴角下垂,然后
「喂,姜。」
被操纵的姜靠过来,默默地一拳打在小太郎脸上。
次郎瞪大双眼,边边子摒息惊愕,黄则发出悲鸣。
「你干什么!」
边边子咬牙切齿地怒喊。曾则扬起干涩的笑声:
「毕竟这只手也是他哥哥砍掉的。话说回来,不知道他平常受的是什么教育,都不知道揍过他几次了还是不知反省,照这样下去,姜的手会先断掉吧!」
次郎向轻蔑讪笑的曾出声
「你叫做曾是吧?」
「喔?你还记得啊?真是我的荣幸。」
「我很快就会把你给忘记。」
在那瞬间
咦?
次郎体内的「某种东西」开始蠢动。
黏浊沉重的某种东西,发出一阵砰然鼓动。
是血,黑血。然而那和被次郎吸血时所感觉到的不同,是远比那时的血还要久远的太古血流,是历尽经年累月的星霜岁月沉淀浓缩而成的纯正黑血。
察觉这血流存在的那一刻,与次郎混合的边边子的血一起被吸引进去,于是她感觉到了。就像一颗水滴落人海中时感受到海洋的广大一般就像人类初次飞升空中时体认到世界的广大一般边边子感觉自己被拉进一段漫长的时间与这段时间所孕育的意识的集合体中。合而为一的瞬间,她逐渐分不清楚哪一部分是自己了。不,在此刻,所谓「自我」这种受限而不自由的存在也失去了意义。
发不出悲鸣的悲鸣。不只发不出声音,就连在脑中也无法放声悲鸣。边边子被逐出了次郎的意识。而就在被赶出去之前,她感到次郎体内有一股无法想像的力量炸裂开来。
光是这道震波便让她几乎失神,边边子连忙专注于机车的掌控。
同时,空间受到了压迫。
轰爆出一阵冲击。
「怎么了!?」
跨海大桥上下震动。一时大意的曾怀里抓着小太郎跌倒在柏油路上,由于正在加速而无法立即停止,摔出的身体在柏油路上滑行,冒起了白烟。身边的姜也摔向一旁。
「怎怎么可能!刚才的是意念力场吗?」
正是如此。次郎瞬间将全长将近一公里的吊桥「抬起又放下」。
边边子也为之愕然。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次郎体内那个「不得了的东西」
而且那股被解放的力量的总量,很明显已经大幅超越了「个人」的范畴。
开什么玩笑
那一瞬间,边边子的共鸣现象变得薄弱,不再与次郎共有五感的知觉。
但是也并非完全中断,次郎的感情起伏仍传了过来。那真的只是一个生命体吗?他的意志、存在感及力量
宛如鬼神。
次郎不再掩饰杀气,一鼓作气攻向曾。曾的表情首次因恐惧而动摇。
「姜!」
被他呼唤的姜动了起来,沿着桥朝接近而来的次郎折返,挡住了去路。
次郎脸上失去表情,眼里蕴含冰冷的光芒。
但另一方面边边子感受到了次郎内心的纠结,这些情绪都被次郎以理性全部加以封印。
次郎脑内浮现的念头很明确。
尽量不让她感到痛苦。
边边子彷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次郎心中存在终究还是得斩杀这女孩的现实,边边子却忽略了这一点,而她如今了解了。
但是次郎的银刀在刺出之前便停下了动作。他的心中涌现复杂而深刻的情感。
为什么边边子疑惑的瞬间,理由从听觉传人。并非透过次郎,而是她自己的听觉。
耳边响起了枪声。
前方的姜往后倒下。
「咦?」
黄开了枪。
她持续着扣下扳机的姿势不动,最后终于放下枪
「去她旁边。」
她轻声细语。
边边子无法回头。忍住几乎进发的哭泣,她将机车骑往姜倒地的位置。
而后
桥上的兄弟两人一齐对曾投射出愤怒如火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