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晚。今晚,一定就在今晚,那扇障子门将会打开。
哆卡哆卡、哆卡哆卡、哆卡哆卡、哆卡哆卡、哆卡哆卡
看吧看吧,听见声音了。我必须逃走。但是,逃也是白费力气。而且,我身体无法动弹。哆卡哆卡哆卡哆卡,吵死了吵死了。那东西从走廊上跑了过来。这件事我明白。然而,我却只能呆呆地等待噩梦来袭。
哆卡哆卡、哆卡哆卡、哆卡哆卡、哆卡哆卡、哆卡哆卡
影子映在障子上。那东西一边大幅摇摆双肩,一边走来。
那东西没有脚,只用双手,以诡异的动作前后移动。身为来客的我茫然地看到那个东西。充满我脑袋的恐惧之中,混进另一种恐惧。对未知的存在所产生的恐惧,爆发了。那东西,是什么。出现在我眼前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住在这个家的我知道那东西。但是,身为来客的我并不知道那东西。影子在绝望的我面前,穿了过去,然后——————————
——————————啪
障子,打开了
怪物,出现了。
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之中扑了进来。张开的血盆大口撞到我的脚发出沙沙的声音脚尖。将肉咵嚓咵嚓撕碎咬掉的黄色牙齿之间血管破碎指甲裂开下面的肉被撕烂连着骨头被吃掉于是我知道这是场梦这绝对是场梦如果不是在梦里人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便被撕碎消失你看吧这就是一场梦可明明在做梦却疼痛难忍内脏随着咵嚓咵嚓咵嚓咵嚓咵的声音飞溅出来发出生腥的恶臭听着被啜食掉的声音我这才终于
——————啊、被吃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察觉到充满绝望的事实同时,我醒了过来。
昏暗的天花板映入眼中。但是,明亮的光芒从障子门洒进来。胸腔内充满灯心草的味道。我从被窝上弹了起来,检查我的脚是不是被吃掉了。然后,我松了口气。
下半身没有被吃掉。我的脚平安无事。
我躺在被窝上,肚子上的伤口也堵住了。沾满血的衬衫也换成了我带来的衣服。我头非常痛,脑袋已经混乱得无以复加。
我拼命地回想起我昏迷前的事情。
怪物从我的肚子里出来,舔掉了三子的血。然后,我晕了过去。
我究竟怎么了。刚才隔着障子看到的那幅情景,究竟怎么回事。
之前的疼痛仍在时隐时现,我强行让自己不去意识它。我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根本不敢去思考。我默默地盯着自己颤抖的手。只要一松懈,活生生被吃掉的感觉便再次重现。我猛烈地甩了甩头。
这时,黑色的身影进入的视线。我连忙把脸转向枕边。
一名身着礼服的少女,正坐在那里。
少女可能在睡觉,正眼睛闭着。她那纤长的睫毛反折射光。看到她人偶一般的美丽身影,我不禁屏息。遍及全身的疼痛,远去了。我茫然地望着茧墨的身影。
忽然,她睁开眼睛。那对猫咪一般的大眼睛,看着我。
「—————————————————嗨,醒了么?」
知—了知—了知—了知—了知—了知—了知—了、知知知知知知知知知知
蝉鸣作响。一直听下去要让人发疯的鸣叫,像下雨一样拍打我全身。我感受着榻榻米上吸饱的,非常凝重的夏日酷暑,如今才总算明白。
啊,是这样啊。看来,我。
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啊。
* * *
「你腹中的鬼会吃掉人的记忆。你所体验到的,恐怕就是三子过去做过的噩梦。在梦中,你被怪物袭击,半截身体被吃掉。这与本间的证言是一致的呢」
茧墨对刚才我身上所发生的事情进行说明。她从挎包里取出巧克力,扔进嘴里。她舔舐热化了的巧克力,脸上露出微笑,继续说道
「通过血作触媒,记忆会变得更加鲜明。这不是很方便么。人的记忆,是常人绝对无法窥视到的东西。你就尽管高兴吧」
茧墨笑了起来,可我的心情没有好转。要是照她说的做,那我就不是正常人了。我可不想那样。茧墨可能是注意到了我不满的目光,她歪起脑袋,说道
「怎么?有意见的话不要藏在心里,还是说出来更健康哦」
「……没什么。给你说了也没用」
「明明没什么,却有话想说。你这人也真够难搞啊」
茧墨微微摇了摇头。蕾丝头饰发出沉重的声音,摇摆起来。她突然垂下目光,好像在思考什么,用白皙的手指缓缓抚摸自己的嘴唇。
「话又说回来,是梦的记忆么。只有手的怪物……原来如此」
几秒钟后,她嘴唇突然弯了起来,露出令人讨厌的笑容。
看到她扭曲的表情,我感到一阵寒气。茧墨如唱歌一般接着说道。
「存在着难以启齿的情况。本间拜托我在晚上之前解决问题,可我没什么好在乎的。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做的……接下来怀着期待,慢慢地等待夜幕降临吧」
她像唱歌一样的讲着,把脚放了下去。她似乎已经不准备动了。究竟是什么激发了她的兴趣呢?我无法理解。没有脚的怪物,身体被吃掉的梦。这些事情,确实很凄惨。但是,里面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激发她的兴趣。让她期待的,究竟是什么呢。她又从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