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被行李拉住重心而四脚朝天,我很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理解了。
我们现在在幸仁的房间里。在下人们中,他得到了特殊的待遇,有自己的房间。我换好衣服之后下达了指示,其他的人正根据我的指示,治疗受伤的警卫们,以及修缮烧焦的族长房间,和被水冲打湿过的大客厅。按照行程,朱鸟接下来将由我当面询问。我告诫全族上下不要追赶龙禅,他在战斗方面的力量远远胜过水无濑家。蚂蚁想要挑战野兽,数量也不够。就算向他挑战,也只会徒增伤者。他人应该在哥哥的亭台里。不知为何,他没有逃走,我想起他悠然的样子。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难道他想在竹林里纵火?然而如果想让水无赖家付之一炬的话,根本没必要专程跑到亭台去。
我还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但不管怎样,我都必须去他那里。
事情恐怕不会安宁收场。我必须制定对侧。我咬紧嘴唇。我必须把他手里的势头弄掉,阻止他的行为。当我再次开始苦思之时,察觉到了幸仁的视线。话我应该已经说完了,可他还是用他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她似乎想说什么。那水汪汪的眼睛,就好像等待人去喊的小狗一样。
『幸仁,怎么了?你有话想说么?』
我刚这么一问,他的脸上便绽放光辉,放下登山包,把里面东西找出来。幸仁挺起胸膛,把一件东西递给我。那是一个朴实的信封,在角上还写着字。
——————————致水无赖白雪小姐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我便本能地察觉到了。
这是那个人的信。我用颤抖的手指把信接了过去。
当我抚摸表面的文字的那一刻,温暖的真切感充满我的心头。
那个人还活着。这件事让我发自肺腑地觉得安心。
他肚子上开着大洞的身影,缓缓地模糊,消失。我感到,我终于从盘踞在胸口绝望中得到了解脱。我轻轻地拆开信封,在喜悦的催促之下,取出里面的信纸。第一封信纸上报告了他的近况,上面大致表示了对我的关心,以及感激之词。这耿直的文章很有那个人的风格,令我嘴上不禁笑了起来。我翻开第二张后,整个人定住了。我感觉犹如遭受晴天霹雳。
这是,怎么回事呢。她究竟,在说什么呢。我用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文章,然而都只是在文字上划过,不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我觉得,你是最出色的女性。可我无法接受你的心意。下次有机会,请让我当面跟你说。
「那个………………………………………………………白雪、大人?」
当我回过神来,纸已经在手中捏歪了。我察觉到了幸仁害怕的视线。
我触摸自己的脸,我似乎样子变得非常可怕,就像厉鬼一般。我连忙摇摇头。我把目光从信上移开,按捺住激烈拨动的胸口。为什么,他要说这样的话呢。
他想向我传达的事情,想对我说的话。我想了又想,最后,得出了答案。
我想逃也逃不了。这就是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
哎,我似乎,被甩了。
眼泪自然而然地溢出来,然而却挂在了眼角,没有流下来。我的感情还没有跟上,我的脑子完全麻痹了。我现在,没办法只为收到那个人信而感到欢喜,这让我十分落寞。在感情完全转变为悲伤之前,我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沉浸在自己感情里的时候。水无赖家正面临着新的问题。要哭的话,等事情完了之后也可以哭。没错,我现在根本没有闲工夫去哀叹失恋。
当我想到我失恋的那一刻,我感到无比心痛。即便如此,我还是鼓起干劲,站了起来。
恰好这时,屋子的槅扇打来了。小梅当场跪了下去。
「那个,白雪大人,那个…………………………………………」
她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到底发生什么了?
于是,她把令人头痛的事情,告诉了我。
* * *
「不要!」
「不行!」
一红一黑两只袖子,正从里面围着坐在椅子上的朱鸟。
更纱和蝶尾正全力以赴地紧紧抱住翻着白眼的朱鸟。雅就像门神一样站在她们面前。她的额头上明确地冒着青筋。她所释放出来的气魄,令所有人退避三舍。然而,更纱和蝶尾十分完全,用不动。
就好像把自己当成笼子,想要庇护中间的朱鸟。
「更纱、蝶尾。我再说一遍,让开。不让开的话,就惩罚你们。你们应该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吧?」
「不要!不要!」
「不行!不行!」
两人摇摇头。周围吵嚷起来。这个大屋里,几乎没人能够阻止生气的雅。然而,胆小的更纱与蝶尾,却正在违逆雅。真是不可思议的情景。
雅的头上青筋爆裂。至少,在我看来感觉是这个样子。我理解小梅为什么叫我来了。这样下去的话,雅会大发雷霆,两个小家伙怕是几天都睡不了觉吧。我迅速伸出手,拍了下雅的肩膀。
「搞什么,我现在…………非、非常抱歉,白雪大人。我太冒昧了」
雅连忙低头赔罪。我走到更纱和蝶尾跟前。她们把脸贴着朱鸟,摇着头。她们似乎面对我,也不肯退让。看来是做好拼死的觉悟了。
『两位,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