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这光鲜的情景中,站着一位娇小的少女。
年幼的少女穿着围裙样式的哥特萝莉装,撑着一把红色纸伞。异常标志的侧脸没有一滴汗。但是,我知道。她只是因为体质的原因不出汗,其实不善长应付夏天。我们面前出现的年幼少女,就是当代茧墨阿座化。
成为『茧墨阿座化』之前的少女,正站在我的面前。
不久,从道路的那头,一位好像是母亲的,相貌朴实的女性冲了过来。她擦着汗,跟少女讲话。少女索然无味地点点头。女性刚刚应该是夸奖茧墨有等她,然后从包里取出了什么。但是,女性突然伤脑筋似的皱紧眉头。
在她手中,是一个用可爱花纹的包装纸包着的,柔软变形的东西。她应该是在该收起来还是拿出来之间犯了难,手不知往哪儿摆。忽然,纸碰到了包上的金属件,破掉了。
溶化的巧克力流了出来。
瞬间,少女张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夏季的感觉灌入我全身。就像烦人的玻璃碎掉了一般,充满湿气的空气席卷全身。火辣辣的眼光灼烧我的皮肤,蝉鸣声震天价响。
知—了知—了知—了知—了知—了知—了知—了、知知知知知知知知知知
粘稠的液滴从包装纸中滴下来,看上去就像血液一样。液滴滴在滚烫的地面上,开始渐渐焦化。我一边望着这一幕,一边思考。
———————哎,果然。
融化的巧克力,很像胎盘。
「没错,融化的巧克力很像肉,也很像血」
原来她那偏食的毛病,是这件事促成的啊。
——————————————叮铃。
配合着说故事的人的声音,铃声响起。
茧墨和她母亲的身影消失无踪。唯独母亲手上的巧克力漂浮在半空中。下一刻,印着花纹的包装纸掉了下去。那东西就像彩色玻璃一样,坚硬地掉在了黑色的地面上。
—————————噗唰
黑色的血从包装纸中渗出来。不知何时,包装纸内的东西变成了柔软的脏器。红黑色的肉冒出来了一般,富有粘性的血缓缓地颤抖着。
「有着高纯度茧墨家血脉的人,会有嗜食人肉的嗜好。参加过讨伐鬼的族长在山中迷路,陷入极限状态,而最后,他生食了人肉呢」
千花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当代茧墨阿座化,按理说也曾是那个样子。但是,正如你所知的,她对人肉完全没有兴趣。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异界的第零代,是吃肉的生物。现实世界的茧墨阿座化就会与之相反。她个人的嗜好受到了第零代的阻碍,于是喜欢上了替代品。而结果,就是这个」
戴面具的少女扬起纤细的腿,踩烂了掉在路面上的肉。里面的东西猛地飞溅出来,释放出甜腻的味道。不知何时,里面的东西又变回了巧克力。
「溶化的巧克力跟肉很像…………你也多次这么想过吧」
少女甜腻地细声说道。她原地跪了下去,将手指伸进了压瘪的包装纸中。然后,她把手指按在了面具的嘴唇上,就像擦口红一样,用黑褐色勾勒出弧线。
那幽暗的线条究竟是巧克力还是血液,我无法分辨。
「当代茧墨阿座化本身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因为她认为,自己的嗜好终归是只是一般的兴趣。不过,那个偏食的症状,是从她看到溶解的巧克力的那一刻开始的。眼前的情景,让她的大脑收到了强烈的刺激,而这就是让她将巧克力定为替代物的结果………………………………也就是说」
戴面具的少女挺起胸膛,傲慢地睥睨着我。不知何时,她的身影成长了。
在黑暗的衬托下,站着一位体态丰满的女性。她就像逗猫一样细声说道
「明白了么,小田桐君」
那张面具上,没有明确的表情。但是,那个确实在笑。
「当代茧墨阿座化,终归不过是反映红衣女子的一个东西。是本来不应该存在于现实中,来自异界的一个镜像哦。所以呢,小田桐君,你好好想想吧」
不觉得她呆在第零代的身边才自然么?
「这就好比孩子回到了母亲的胎内」
———————————叮铃
铃声犹如回应一般,响了起来。
戴面具的女子又闭上了嘴巴。凝重的沉默弥漫开。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把左手的拳头攥得更紧,走了过去。雨香不开心地鼓着脸,也跟着我走过去。
我每一步都非常用力地踩在黑色地板上,靠近戴面具的女子。在这个疯狂透顶的空间中,什么时候脚下出现大洞都不奇怪。但是,我平安无事地来到了戴面具的女性面前。
我一声不吭地从胸前的取出香烟。尽管不知道有没有带打火机,感到有些不安,但总算还是找到了。我把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我让烟充满肺部,暂时屏住呼吸,然后缓缓地把烟朝外面吐了出去。厌恶在黑暗中缓缓地扩散。
在消失之前,烟雾开始彻底消解,化作细小的砂糖粒。
白色的颗粒散在了黑暗中。我举起变短的香烟,伸出手。
——————————————滋
把香烟在戴面具女性的额头上摁熄。
她没有反应,一动不动,无言地站在那里。
我看着她又像在笑,又像在生气的暧昧不清的表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