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可悲,可怕的女人,突然停止爬行。
—————————————————滋
乌黑的长发剧烈地蠕动。那张只剩下零星碎肉的凄惨的脸望着我们。我们所有人都拉开架势。忽然,女人将受伤的双腿盘了起来,让内脏流出来,把手撑向前面。
红衣女子非常庄重地行了一礼。最后,她缓缓地抬起了脸。
她的动作太过优美,令我们哑口无言。她的脑袋突然歪起来,露出美轮美奂的微笑。她满是窟窿的脸非常丑陋,非常华丽地弯了起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我们在本能的层面上明白了。在女人行的礼面前,我们不得不明白。
被吃成这个样子,伤成这个样子,还会笑的女人,我们根本没办法杀掉。
这就是鬼。怨恨人类,憎恨人类,堕落成非人之物,却依旧能够丑陋而绝美地笑出来。
这才是鬼,根本不可能将它彻底吃光。
要想吃它,肯定会反被她咬死。
——————————————————————————咔嗒嗒
下一刻,女人张开嘴,一半化成骷髅的下颚,像人偶一样掉了下来。
「看吧看吧,快来看吧!——————不看可惜,看了包准大家回味无穷,能流传到后世」
女人朝着右边,朝着左边,就如同夸示一般,盛气凌人地展开双臂。然后,口中念出跟茧墨一样的述词。
「大家快靠过来,敬请欣赏吧」
所有人都无法动弹。在完全超越人类的存在面前,根本无计可施。可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冲了出去。我带着就像正在做梦一般的模糊心情,拼命地让手脚动起来。我从人偶和野兽中间,忘我地跑了过去。
我靠近茧墨,但她一动不动。她就像在看戏一样,依旧望着胡乙女。女人继续念出述词,挺胸抬头,睥睨着我们,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鼓掌的人鼓掌吧。喝彩的人喝彩吧」
————————要哭的人,就哭吧
———————————————嗙!
女人高举双手,拍打在一起。就像镜子被敲碎一般,空间彻底粉碎了。
门的外侧已经崩溃了,天地满是红肉,大量的肉瘤在道路上膨胀起来,变成无数只手。那些湿淋淋的手抓住了茧墨的礼服,成百上千乃至数以万计的手臂涌向了她一个人。但是,茧墨依旧面对前方,一动不动。
茧墨看也不看那些准备把自己带走的手。
———————————————然而。
「小、茧!」
我抓住了她那只纤细的手。
就在此刻,茧墨确确实实地向我看了过来。
「…………小田桐君,你这人真是……」
茧墨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完。我们被可怕的力量拖了过去。白雪惊呼起来。人偶和野兽行动起来,但已经为时已晚。只有雨香勉强抓住了我的脚。
——————————爸爸
我没有放开茧墨。我拼命地向手中注入力量,在即将被吞没之前,转向身后。我看到舞姬、久久津、雄介、幸仁还有白雪正在惊呼,在那边,我还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
狐狸正悲伤地看着我们。
啊,什么嘛。你也来了啊。
可我连跟他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我跟茧墨被吞进了异界的底层。
* * *
咚、咚、咚、咚、咚、咚
呐,小田桐君,你知道么?
哆、哆、哆、哆、哆、哆、哆
我啊,比你想的要善良的多啊。
滋咚、滋咚、滋咚、滋咚、滋咚、滋咚、滋咚、滋咚、滋咚
我有时候非常仁慈,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满怀宽容以及善意。
现在的我,只对想要的东西感兴趣。除此之外,一切都跟路边的石头无异。
只要你愿意,我就让你变成一块石头。在堕落到这里之前,这是你应该做的呢。
「反正你什么也做不了,你应该赶快放开她的手哦」
红衣女子甜腻地对我细声说道。她脸上的肉恢复了。雪白的脸颊上没有一丝伤痕。她就像演戏一样,将娇柔的手高高举向虚无的空中。
—————————————咚
她的指甲,就像刀子一样泛着光。
女人的手是肉构成的,她的手指当然也不是刀子。但是,女人想要砍掉我紧紧抓住茧墨的手。虽然那是过家家一般的行为,但她这个异界之王一定能真的把我的手砍掉吧。
在令人想吐的强烈恐惧之下,我浑身发抖。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松开茧墨的手。一旦松开这只手,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但是,我死也不想这只左手被砍下来。
这只左手是善良的绫用生命留给我的,是她给我的遗物。
我宁可掉脑袋,也不想失去这只手。红衣女子好想爱你个察觉到了我的心声,温馨地笑了起来。他望着我的左手,非常开心地细声说道。
「哎,是这样啊,既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