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明白,我这种人要是同意这个看法,一定显得非常失礼,但我完全赞同这个看法。现阶段就这个样子,最终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可是,族长不会做菜吧?小田桐先生会做菜,所以没什么不好的吧」
听到雄介说的话,白雪霍地一下从我身上离开了。她猛地打开扇子,很少见地不停写错字。她打开扇子,又关上,重复了几次最后,用文字对雄介说
『日本菜的话,我能做得更好的!』
「这所大屋连高汤都没有,真是吓我一跳呢。可没想到竟然会谱写出一段鱼干全灭传说呢」
「因为公主喜欢西洋菜,于是没有准备日本菜的材料。十分抱歉,都怪我考虑不周,我完全没想到夫人做不擅长的菜的时候会把煤气灶烧成那个样子。哎呀,我深刻地领会到了我的想象力是多么的匮乏。只是烧焦而已,没出大问题,这真是再好不多了」
久久津完全没有狡辩,坦然地作出回答。白雪激烈地颤抖起来。
看来,之所以是雄介给我送早餐,是因为她当时光顾着清理烧焦的炉灶,完全抽不开身的样子。我看着白雪含泪的侧脸,向她走了过去,伸出手臂。
我从背后抓住了她,抚摸她的秀发,然后把下巴放在了她的头上。白雪平安无事地冷静下来。我就这么望着久久津,久久津正摆着一张满不在乎的表情。总觉得,他的心情变得很愉快。他现在变得总爱摆出表面奉承背地睥睨的态度了。
说不定,这才是他原来的本性。
他虽然会妄自菲薄,但绝对再不会说自己是狗了。
「怎么了,先生?我不记得我说过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啊。恕我冒昧,您的样子看起来让人脑子有些疲劳呢」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原来是这种人啊」
原来他对等的跟人说话,会摆出这样的态度啊。我不禁笑了起来。久久津看着我的脸,不知为什么好像伤脑筋一样,干咳了一声。舞姬看到他的样子,眯起眼睛对我说
「小田桐先生,请到此为止………………我的久久津会困扰的」
「……公主,说什么呢。我完全不觉得困扰」
「严禁对我撒谎哦,久久津。你是属于我的,你以为我会不明白么?换做是我,我会苦恼着该不该对小田桐先生道歉,一直得不出结论哦?不过我觉得,既然对自己所做的事有所怀疑,那就应该道歉」
听到舞姬说的话,久久津一下子忘记了呼吸。他猛地将脸别开我的视线,动作可谓露骨。
我回想起那一天的事。肉被撕裂的疼痛重新回到我的左手,然后久久津切断了我开始麻痹的左手。失去的左手虽然通过红衣女子给的肉补上了,但后来受到了异界的侵蚀。我让孩子吃掉了被红衣女子夺走的左手,又得到了绫给我的左手。
她给我左手上,没有一道伤,现在能完全按照我的意思活动。
我将戴着手套的左手重重地按在额头上,就像祈祷一样闭上眼睛。绫的笑容在眼皮背面浮现出来,然后消失。紧紧抓住的手腕,确确实实地正在脉动。
这件事,让我悲痛欲绝。我咬紧嘴唇,再次抬起脸。
久久津仍旧没有看我。我看着他,也看着伤脑筋一般微笑的舞姬。然后,我将视线移向了抱住幸仁的雄介。舞姬通过狐狸的超能力,获得了新的双腿。
雄介的双腿是用人偶的零件补上的。想一想就会发现,我眼前所展现的,是非常奇妙的一幕。我们在憎恨的漩涡中相互毁灭,献出,掠夺过对方的手脚。
然后,现在又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聚集在这个地方。
这种事,恐怕只有奇迹般的概率才会发生。舞姬也好,久久津也好,雄介也好,想必他们走错一步都会丧命。就跟舞姬说的一样。那个世界非常遥远,我们的手根本够不到逝者那边。他们三个都还活着,这件事让我再次想要感谢某人。
「干嘛看着远方啊,小田桐先生。总感觉,这表情就像看着孙子的爷爷一样?已经突破老妈子了哦?」
「不是的…………………………你跟久久津还有舞姬小姐,都很够呛吧」
「大概吧……虽然事情发生的太多了,都不知道指哪件了,但真够呛啊」
「你们能够像这样活下来,让我想要感谢某人了」
不知为何,雄介露出愣愣的表情。久久津也朝我看来过,一副有问题想问的表情。舞姬也露出吃惊的表情,歪起脑袋。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当我开始感到不安的时候,雄介和久久津开口说道
「哎,你还真是老样子啊」
「不管好的方面还是不好的方面,先生似乎都没有改变呢。是啊……这是最好的了。感觉您这个不思悔改的态度,会让夫人受很多苦呢。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哦?」
久久津虽然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十分安详。
雄介深深地叹了口气,指着我继续说
「这件事需要道谢的,除了小田桐先生就没有别人了哦?」
虽然雄介这么说,可我其实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是他们三个相互赌上性命,拼命地相互碰撞所带来的结果。我歪起脑袋。白雪可能有些感触,伸手抚摸我的脑袋。舞姬再次露出微笑,拿起了铁面具,用平静的口吻小声说道
「看到本人完全没有自觉呢,不过这也是桩好事吧。我觉得,你要感恩也未尝不可,只是我们要做的,只有回报那份的恩情」
我现在暂时无法好好地招待各位客人,还望见谅。茧墨大人所剩的时日实在不多了,我也必须十万火急地做好必须的准备,不能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