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茧墨日斗心里,他的人生究竟是什么?
思考飞快的空转,得不出正确的答案。关于狐狸的愿望和绫的死之间的关联,那个推测实在太牵强了,恐怕只是我的妄想。但如果那是真的……
哎,我竟然发自内心地觉得荒唐。
如果狐狸觉得她的死法不算糟的话,为什么不考虑今后像她那样活下去呢。绫虽然一直对自己不是人类的事困扰着,但她还是以「绫」的身份活到了最后。
她杀了人,嘲笑别人,对人绝望,丧失自我。
然后,选择了以「绫」的身份活下去。
她像一个人类一样,希望别人的身旁挂着微笑。
「你究竟要错到什么时候!」
我大声叫喊,冲了起来。我出从书架后头冲了出去,滑进了登记台的后面,在那里趴了下去。与此同时,木制的柜台响起了被纸张刺中的声音。我寻找柜台里的椅子,没有去管带滑轮的沉重商务椅,抓起了辅助用的折叠椅,以跪坐的姿势勉强举了起来,紧接着竖起耳朵。
狐狸好像在试探我的动向,纸张的声音减弱了。可能是因为纸很锋利,我右臂上的伤也开始愈合了。狐狸虽然使出了全力,但他的杀意果然欠缺了几分认真。
我探出上半身,把折叠椅扔了出去。纸齐刷刷地向椅子聚集。看来纸会自动跟踪发动攻击的对象。我判断出了这一点以及日斗的正确位置,再次蹲了下去。
在头脑中制定战术。我不论如何也不会让雨香吃掉狐狸,而且还必须打破压倒性的局面。我勉强想到了一个方法,但感觉实施起来可能不会顺利。我打算等把情况平息下来之后就找雄介寻求救援,但如果进展太慢,我可能就会丧命。即便如此,我也只能赌一把了。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现在的状况需要冷静面对,但沸腾的思考就是停不下来,还在去想狐狸的事。
茧墨日斗那过度错乱的人生,那不断打乱别人的人生,责任都要归结于他自己。正因如此,他无法改变自己的未来。他无法为别人去做什么。
他想要被我杀死。到头来,不论是出于善意还是出于恶意,他所得出的结论都是相同的。我可不想杀他。为什么我非得看穿他的死法不可。
————————————————这是,某只狐狸的故事。
继续说出这番话的茧墨日斗,没有注意到一个很简单的事实。
因为这个缘故,他直到死都想要把麻烦推给别人。真是令人作呕。他才该趴在地上苟活下去。就算我不说,他也是一直那个样子,就像在地上爬一样,苟活着。
在猛攻结束后,椅子似乎被解体了。许许多多的金属管砸在地上,发出声响。与此同时,我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让狐狸也能听到的大声呼喊。
「出来吧,雨香!」
随着一阵剧痛,肚子裂开了。肉块咕噜一下飞了出来,掉在地上。温热的羊水和血化作飞沫,飞溅起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肉块像肉虫一样一边挣扎一边成长。
跨越了丑陋的肉的变化之后,舒展的四肢成型了。
一位十四岁左右的少女在我下半身歪着脑袋。
「…………………………………………爸爸?」
雨香现在似乎很理智,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我。我把嘴凑到她的耳边,快速地告诉了她现在的情况以及我的请求。我想赌一把,但愿她会听我的话。我不知道成长后的雨香拥有何种程度的知性,不过不出所料,她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唔?………………嗯,嗯,我知道了!」
但最后,她还是神采奕奕地对我点了点头。雨香把我扔开,站了起来。
她本来是想非常温柔地把我推开吧,可我的背重重地撞在了柜台的背面。我背骨咯吱作响,一时间喘不过气来。雨香蹴地而起,跳上了柜台。我强行起身,忍着腹痛和呕吐感跪坐起来。
雨香用四肢在柜台上着陆,然后凶残地笑了起来。血和羊水从她黑发的末梢滴下来。日斗眯起眼睛,有些开心地看着我。雨香张大嘴巴,眼睛里闪动着旺盛的食欲。我连忙抓住了她的手,让她恢复理智。
「…………………………雨香,拜托了」
「………………………………嗯,好的」
雨香虽然不满地鼓起脸,但还是点了点头。眨眼间,她从柜台上一跃而起,坚硬的板子稍稍向下弯曲。她在空中旋转,那些纸跟了过去。雨香主动扑进了黑色的漩涡之中,无数的纸张齐刷刷地几欲将她切碎。她的行为,如同往正在运作的搅拌机里跳一样。雪白的皮肤被切开,漩涡顿时染成了红色。
看到雨香出乎意料的行动,我倒吸一口凉气。但是,她似乎根本不觉得痛,发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她的肉一下子变蠕动起来,堵住了伤口。
雨香钻到了黑色漩涡的地步,然后当即猛地踢了下地面,一跃而起,将手指抓进了天花板里。
当龙卷风要追上去的时候,雨香抽出手指,跳到了狐狸身旁。狐狸准备向雨香伸手,但随之而来的黑色漩涡令他皱紧眉头,向旁边移了一步。雨香一遍将纸撕碎,一边平调整日斗的位置。虽然我作出的指示很复杂,但她确实在照做。
我看准时机,从柜台的背后把某样东西推了出来。我现在肚子上开了个大口子,每动一下,血就会把腿打湿。我以缓慢的速度跑到了日斗身旁。他向我转过身来。与此同时,我不要命地把手里的东西推了过去。沉重的商务椅向前飞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