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称呼『妹妹君』的冰冷声音,我注意到了如今的一个一个情况被过去所掩盖了。以前,茧墨阿座化的地位本来是属于狐狸的,却被妹妹给篡夺了。而他现在想要找来了却自己生命的人,又要被抢走了。那个人——我在狐狸的心目中,按理说就是个死不死都无关紧要的人。不论我死在哪里,他肯定都不会有半点兴趣。
但是,自己的东西被抢走,对他来说就是重度的心灵创伤。
这也是过去狐狸要把我跟静香折磨致死的理由之一。
「既然你不杀我,还要没头没脑地为那个去赌命」
能不能让我没有任何意义也任何理由地把你害死?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地板蠕动起来。所有纸张同时飞向半空。那些纸一边扑打,一边相互叠在一起,自地面至空中形成一个螺旋。那些文字就像登台阶一样,向上面前进。纸形成的螺旋开始旋转,文字相互融合,再次化作黑色的漩涡。白与黑相互混合的样子,仿佛白鸟在黑色的龙卷风中飞翔。
「让我们来厮杀吧,小田桐勤。在更早以前,我们就该这么做了」
就像曾经我们暧昧、悠长、毫无意义毫无理由,和睦融洽地相处那样呢。
狐狸好像自我套作一般地讲道。我向后退了一步,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去。别开玩笑了,我既不想杀狐狸,也不想被狐狸杀死。我拼命地窥伺这逃出书库的机会。狐狸静静地看着我,然后用冷至冰点的声音对我说
「这一次,把我跟你所有的一切,彻彻底底地来个了断吧」
为小田桐勤和某只狐狸的漫长故事,画上句点吧。
* * *
现场的杀意,犹如针尖一般锋锐。我脚下猛烈用力,瞬息之间跳向了后方。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与此同时,许许多多的纸扑向了我刚才所在的地方。那些纸就像刀子一样,割破了地板,在腾起的灰尘之下留下凄惨的疮疤。我转身逃进了图书室,一张纸从我身旁擦过。
黑色的文字像花瓣一样四散飞舞,接触到它们的右脚就像被毒虫咬到一样,知觉麻痹了。我拼命地让变重的身体动起来,向前一滚,扑进了图书室的书架与书架之间。
与此同时,猛烈地第二击又来了。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伴随着好像牙齿发出的声音,书架被削碎。我连忙藏进另一个书架后面。
纸张就像在戏弄我一样,一边飞舞,一边再次冲向书架。被割碎的纸页与木屑,疯狂地飘向空中。我拼命地在纷纷被破坏的书架之间到处逃窜。
日斗的超能力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这多半是他自学的咒法。我可不知道他有攻击力如此之强的术式。他竟然如此认真地做好了准备。我滑进另一个书架下面,拼命地调整呼吸,对他大喊。
「住手啊,日斗!什么了断啊!不管是赢还是输,好处都是你的啊!我根本不觉得如今要有什么非得跟你了断的!」
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
我藏身的书架,上半部分被削掉了。我立刻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脑袋。
纸和碎木头像下雨一样落在我身上。跟他说话是我失策,然而狐狸明明注意到了我的正确位置,却似乎没有立刻要我命的意思。他恐怕在等待我反击。他刚才说,让我们来相互厮杀,应该没有单方面虐杀我的打算。
这应该就是这次的规则吧。只要我放雨香出来,就能够跟他对抗。但我不想让雨香帮忙。如果吃了拥有异能之血的狐狸,雨香就会朝着临界值更进一步。
可是,我仅凭自己的力量究竟要怎么对抗他。下一刻,一张纸从我身旁擦过。
————————嘶啪
「……………………咦?」
擦过我右臂的手轻飘飘地掉到了地上。只见飘落的一张白纸,有一个边染成了红色。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袖子被割开了,但是不觉的痛。瞬间,喷出来的血溅到了我的脸上,迟来的剧痛沸腾起来。我的手臂像粘土一样被割开了。
看来狐狸不准备等太久。
「………………唔、啊」
疼痛与冲击让我差点丧失意识。但是,已经习惯受伤的身体自动地开始进行处理。我半无意识地扯下领带,绑在了右手上,用牙齿和左手完成了止血措施。
接着,我有意地缓缓进行了一次呼吸。我不能继续动摇下去。
爸爸?爸爸?没事吧?爸爸、爸爸,呐,爸爸、爸爸?
雨香担心我,开始胡闹。她每问我一句要不要紧,我的肚子就传来剧痛。这样下去,雨香搞不好会再次出来。但是,茧墨现在不在这里,我不能指望她像昨晚那样救我。说起来,她今天早上的那番话我还是没明白。
她为什么要说自己什么都没做呢?
「…………呐,小田桐。绫的死法虽然愚不可及,但并不算糟哦」
就在我的思考快要偏离主线的瞬间,日斗这样说道。我不禁张大双眼。
狐狸为什么要提及绫的死法?可是,他的话里没有嘲笑的感觉。他停止了攻击,纸张发出尖锐的声音。他一边让纸继续飞舞,一边自言自语般接着说道
「不是人的肉块拥有了自我,最后选择了一个自己感觉不错的死法。虽然这种事又愚蠢又可悲,我却没办法拿来取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