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正好搭了个顺风车,为了答谢出了把力。
「我根本没打什么坏主意……只不过,我有一个目的」
说到这里,狐狸轻悠悠地转过头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他的视线令人非常讨厌,我感觉寒气沸腾起来。我皱紧眉头,稍稍背开他。狐狸歪起脑袋,说
「小田桐,如果我说,我只是有话想跟你说,你信么?」
「怎么可能信。事到如今,我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狐狸说出了莫名其妙的话。我跟狐狸之间,应该没有任何事情好谈的。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这样的回答。狐狸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认同了我的回答。
「………………………………………………………………………………想也是呢」
但是,他没有止步,一声不吭地继续走。他走进校舍,我也跟在他的背后。我现在十分混乱,以那次茧墨会死的预言为契机,许许多多的事情都开始错乱。
绫死了,雨香长大了,茧墨变得不像茧墨了,狐狸跟我说有话想对我说。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想要将瞬间浮现出来的不祥思考驱逐掉,摇了摇头。
据说,茧墨阿座化注定难逃一死。我的日常生活,也正在崩溃得荡然无存。
以前一直当成理所当然的日子,全都在步向结束。
现在,我杀了人,失去了绫。我咬紧嘴唇,强行切换思考,让意识转向刚才那只兔子。里面塞的肉是什么?要是东西不太好的话,就不能置之不理。
「日斗,刚才的肉块,难不成,是人的?」
「小田桐,你又在关心那种无聊的事情啊。你用不着担心,如果那是人的肉片,那一片片都显得太小了,照那个样子看,是把少量的肉一点点从骨头上剃下来弄成的。那恐怕是从小动物身上搜集来的。你要是觉得它们可怜,大可为它们悲伤。报警的话,应该能判个轻度犯罪吧」
只不过,用不着我们报案,明天自然会有学生跟老师全抖出来的吧。
我同意狐狸的说法。肉块留在了教室里,那就是证据。到了第二天,老师就会处罚那个少女吧。但是,我觉得这样根本不足以令她反省。我回想起那双黑暗的眼睛,那名少女岂会服大人们的管教。狐狸可能读出了我的思考,笑了起来
「是啊,小田桐。那个是不得了的真家伙哦。我很好奇究竟是被怎么养育成人的呢。而且,那个对周围学生们的反应,是真真正正的感到愉快啊。都进行亵渎死者的游戏了,这都不算什么,反倒是一些血和肉片会引起轩然大波,反应大过头来啊。不过,要说死者,本来也是腐烂的肉呢」
那名少女的愤怒,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正确的。那些觉悟不够的人,确实在小看那样的行为。因为对方已经不会动了,就可以开开心心地肆意玩弄,要是这样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然而,真亏那个能够理直气壮地指责其他人呢。人总是这样,总是任性妄为的啊」
毕竟所有人活在世上,都会或多或少的认为自己是个十全十美的好人呢。
我被狐狸这番话触动了,想起了刚才的景象。学生们就好像握着理所当然的权利一般,责备那个少女。那一幕的确十分丑恶。但这跟狐狸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狐狸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我一点也不明白。
「日斗……………到头来,你究竟想说什么?」
「很简单哦。小田桐,这个世界充满了谎言啊」
反倒是野兽————说不定还要比人强上那么几分。
「我以前就这么想,我会变成一只狐狸…………不过给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狐狸突然止步,转向了右侧的门。我也被他吸引,跟着抬起脸。与此同时,我倒吸一口凉气。我不知道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感觉自己仿佛从过去来到了过去。
我们站在了图书室的门前。在里面,有那间我们经常一起共处的书库。激烈的雨声灌入我的耳朵,但那不过是幻听。现在,走廊上撒满了月光。
我在发蓝的昏暗中,呆呆地站在原地。我快要无法顺畅呼吸了,感觉整个人变成了一只被扔进浑水中的鱼。忽然,一种奇妙的感觉充斥全身。过去的记忆伴随着触感渐渐重现。柔软的热量贴在了我的嘴唇上。压过来的身体好重。
一双湿润的眼睛正俯视着我。两只雪白的手搂住我。但是,这是已经结束的事情。
静香已经不在了。她从屋顶上跳了下去,然后,把雨香留给了我,消失了。我拼命地这么去想,但还是白费力气。不管我如何抵抗,记忆还是强制性地播放出来。狐狸把定住的我留在后面,打开门,消失在了图书室里。他为什么要进这种地方?事到如今,来这里要干什么?不过,我就算想问,还是无法呼吸。
以前,情况在我头脑混乱的时候,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下去。现在会不会也是那种情况呢?
惨叫声自行从我嘴里冒出来。但是,根本没有愿意理会我的人。我肚子好痛,原地跪了下去。油汗打在地板上,视野变窄开始发暗。而就在这个时候。
哔哩哩哩、哔哩哩哩、哔哩哩哩、哔哩哩哩、哔哩哩哩、
我手机响了。我让手指离开无意识中紧紧抓住的左臂,我用颤抖的左手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看都不看是谁的来电便按下了通话键。
「……………………啊、是,喂喂,我是小田桐」
『你在搞什么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