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齐刷刷地逃走了。少年撞倒了椅子,发出夸张的声音。有人高喊「会引来保安的,安静」。少女仍旧抓着兔子,提心吊胆地环顾四周。
这个样子就像一个受到不公的待遇,遭到排斥的小孩子。
「等等啊,等一下啊。不是想召唤小夜么?不是说要召唤小夜么?所以我好好地准备了啊。这是狐狸大人指示啊」
我突然听到了狐狸这个词。但是,我根本来不及问,少女的话引来了喧杂吵闹的非难。学生们就像在朝她扔石头一样,大喊起来。
「谁求过你啊!」「恶心死了」「真要吐了」「狐狸是什么,莫名其妙」「好想回去」「原本就是你提出来的」「哇,别靠过来」「别过来,叫你别过来啊」
少女茫然地杵在了原地。回过神来,教室里又构造出了另一个圆。
从椅子上起身的学生们化成了一个新的圆阵,朝着被一个人被留在中间的少女,毫不停息地投去五花八门的非难。
少女不停地眨着眼睛,看样子,无数谩骂终于开始传进她的心里了。
她的表情一点点地扭曲起来,忽然把那只拿着兔子的手举得笔直,毫不犹豫,奋力地挥了下去。
——————————————————————————————噗唰
兔子悲惨地被砸在地上。烂掉的肉从里面飞出来,撒得好远。
学生们放声惨叫,奋力地向后退,圆阵崩解。与此同时,谩骂声震天价响。
「吵死了啊!什么意思啊!」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在凝重的沉默中,少女重重地喘着粗气。她烦躁不堪地跺了一脚,飞洒出来的肉被踩平,拉出粘稠的丝。
一个男生捂住嘴,好几个人快要吐出来,可少女完全不在乎,继续叫喊
「你们不是说过要召唤小夜么?你们不是说,这是认真的么?可你们其实不是的啊,根本就不是啊。我说,这算什么意思?兴致勃勃地要搞降灵会的,不是你们么?说会凑集很多人的也是千沙,这又是什么意思?你们超研的家伙,要不要怕成这样?还是说,你们只是想玩?只是随便玩玩?」
少女越说越激动,没有任何人回嘴。就连我这个外人都对她的气势感到震惊。与此同时,我些许地察觉到了情况。少女应该是想要召唤一个已死的名叫『小夜』的人,而另一个少女也赞成了,于是就去找了超自然研究社。
最后,大家决定开办这场降灵会。但是,少女把异物带进了会场。
装满生肉的布袋,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需要带来这种东西。
「不是你们说需要『容器』么?灵魂附上去就大功告成,这不是你们说的么?真不愧是连活动室都没有弱小社团啊,软弱得令人发笑。我说,你们真的连这么点觉悟都没有?我,我到底……」
可能是愤怒突破了临界点,少女的舌头开始转不动了。我想了想『容器』这个词。所谓的降灵会,就是与死者对话的仪式。且不论做到那个地步的情况,我不认为一般学生能够完成召唤死者凭依在『容器』上的高端技术。这时,一个体型略胖的少年喊了起来
「我们说的是往里面塞米啊。瞧你都塞了什么」
「你们不是还说那样动不起来么!搞清楚啊!」
少女和少年激烈地争论起来。我眯细眼睛。看来他们似乎以自己的方式尝试了降灵术,想要让死者的灵魂进入兔子里。那多半知识是把网上的超自然知识东拼西凑出来的方法。这个样子,不会引发任何情况。
应该是有人向少女指出了这件事,而我能够推断那个人是谁。
少女猛烈地抓挠头发,以致让眼镜都滑脱下来。然后,她声嘶力竭地叫喊起来
「我不是来玩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这就是玩!」
突然,有人冷冰冰地一口咬定。不知为何,那微小的声音尽管被少女的嘶吼盖过,却还是嘹亮地回荡在了屋子里。学生们全都屏气慑息,仿佛一把利刃滑过,教室里再次笼罩在静谧之中。
「不管你有多认真,这终归是异常无聊的游戏罢了」
有什么人在门的外头。我一边听着那个冷冰冰的声音,一边念出他的名字
「————————————日斗」
同时,只闻咔嚓一声。
时针,指向了九点。
* * *
门滑向一旁,随之打开。响起清脆的脚步声,某人走进教室。
老人一样的白发摇摆起来。虽然没戴面具,但他细腻的容貌酷似狐狸。
在僵住的学生们的注目之下,茧墨日斗走进了教室。我大走向表情淡漠的狐狸面前,二话不说挥起了攥紧的拳头。
在我拳头碰到他之前,他面不改色的张开嘴,有些困惑地说道
「又来么。能不能不要什么都不问就直接动手?你对付我的确有你自己的一套,但这次我什么都还没做哦」
「留下那样的卡片是什么意思。那好,我就听你狡辩。你倒是说说看,那个布袋…………不,那个塞了生肉的布偶究竟怎么回事?」
我指向被丢在地上的兔子。这难道不是少女按照狐狸的指示制作的么。
看到那东西,日斗夸张地耸耸肩,呢喃了一声,然后嘴唇弯成了讽刺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