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跟父亲一起参加晚宴的那天起,我们的命运就完全打乱了。这个世上,哪里还有什么东西比你的肉更美味的?吃过你肉的人,绝对无法忘记那个味道,此后的余生,根本无法得到满足。而在这种时候,你,你这个人」
竟然送来了那种邀请函。
伽耶咬牙切齿。她那冰冷的脸,头一次在憎恨之下扭曲起来。
她对自己曾经吃过的人,对主菜投以强烈的愤怒。
「我们下定决心了,即便失去后面的人生,也非得吃你的肉不可。你理解我们的饥渴,竟然还要让我们回去!这种事,我们怎么可能同意!」
她发出尖锐的叫喊,抓起餐刀。她哥哥也从餐车也抓起了香槟酒瓶。厨师没有行动。我走上前去保护户羽,现场的气氛一触即发。
—————————————————————啪
而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茧墨静静地吃着巧克力。
只有她一个人身上,缭绕着不同的气氛。所有人的视线都自然而然地向茧墨集中。
她咬碎巧克力,将甜腻的糖果吃了下去。然后,她用透彻的声音,细声说道
「虽然你们这么说……可你们就算留下来,也吃不到她的肉哦?」
茧墨若无其事地说道。尖锐度愈发强大的视线,齐刷刷地向她刺去。
茧墨不为所动,吃了块巧克力。伽耶皱紧眉头,向她问道
「…………你在,说什么?只要晚宴照平常那样开办,就能吃到吧」
「哎呀,还没有注意到么。我还以为你还算个聪明人呢」
茧墨就像大失所望一般耸耸肩,又拿出一块巧克力。
眼球状的巧克力被咬碎,然后茧墨就像顺便说出来的一样,道出了过于扭曲的事实。
「动动脑子就会明白。这件事很简单哦」
准备让你们吃掉的,就是你们自己的内脏啊。
* * *
餐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客人,都不理解茧墨说出的话。我也拼命地重复刚才听到的话。让他们吃掉自己的脏器,这是怎么回事。与此同时,我想起了某一件事。
盾梨的肺,冰在冰箱里。
就像是等着被做成菜一样。
「稍微想想就明白了吧。这场晚宴之中充满了疑点。说是晚宴,肉的提供却是在深夜的个人房间里。肉是一个个送的,而且除了我们之外,所有客人都掌握了客房的位置,显然以前来过。这不奇怪么?」
为什么要把以前来过的客人专程请过来?他们是在以前的晚宴上,曾经吃过她肉的人吧。照理来说,客人们在她眼里,不是一群连脸都不想看到的猪猡么?
我一边听着茧墨说的话,一边拼命思考。少女为什么要把客人请来呢,为什么要供应肉呢,为什么要求他们自杀呢。为什么户羽要微笑着拒绝我的那番话呢。
————简直蠢透了。
茧墨咬碎巧克力,舌头发出滋溜的声音。然后,她对哑口无言的客人们悄声说
「答案很简单哦。这不是晚宴……………………而是单纯的复仇剧啊」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下一刻,他们的视线从茧墨身上移开,齐刷刷地向户羽集中。
户羽没有回应,她把手放在腹部,气势凌人地站在原地。
但是,她,微微地,扑哧一笑。
「虽然我除了巧克力什么也不会吃,不过你的肉恐怕拥有着可怕的成瘾性质吧。你以前,不断地把自己的肉分给那些人,但你并不是不会死吧?」
茧墨慵懒地发问。听到她的提问,我惊讶地张大双眼。不会这样的,我目睹过过去的晚宴。在餐桌上,少女的肚子被打开,肉片被分给了客人们。
如果不是不死的,那她应该早就死了。可是,茧墨摇了摇头。
「不死的超能力者不多。你似乎没有得到吃你的人所提供的某种恩惠,这与人肉分离的代价并不相称。你并没有吃过人鱼的肉吧,你的超能力,恐怕不过是能让你的细胞活化,进行治疗而已。就是所谓的治疗系呢」
若是善加使用,应该可以带来莫大的经济效益。但是,把你收作养女的那个男人,并没有就此作罢。她对你的肉质进行了彻彻底底的惯例,而且掺入了独创的特制麻药,在你的肉中掺入依赖性……于是让你被吃,然后治愈,周而复始。
「不吃就受不了,是因为你的肉好吃?虽然只是推测,但你应该被做过类似的事情吧」
茧墨深深地弯起嘴唇。户羽没有回答,她的脸上依旧挂着谜样的笑容。
听到她指出这番不正常的事情,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种想法,实在太疯狂了。但我同事也明白了。盘子里的肉,吃过一次就没有了。只要不断地进行治愈,就会对肉欲罢不能,就会想要款待别人。能弄到钱的话,那就更合理了。茧墨就像表彰户羽一样,将茶杯高高举起,把自己不喝的红茶献给了她。
「可是有一天,你父亲死了。令人吃惊的是,他把一切都留给了你。不过并不清楚,这是那个男人想要补偿你,还是出于对你的那份扭曲的爱就是了」
但是,你没办法离开这里。你一直活下去一直被人吃掉,悲惨难熬的活下去。
————————残忍可怕的痛楚,有时,会让人变成鬼。而你,变成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