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的。就是接下来。去管已经死了的家伙也没用吧。我把眼球销毁了,我们也不准备自杀,但晚宴会继续进行。那么,我们要怎么办?」
御影如同审视一般盯着我。她说的没错,这里有杀人犯,但晚宴还要继续进行。要是放着不管,伽耶就会死。这件事必须阻止。
而且,我在梦中看到的情景,时不时会在眼前乱晃。吃人是禁忌,这种宴会根本就不该举办。我必须阻止这个还会一直开下去的疯狂飧宴。
「要传达我们想退出晚宴的意愿么?应该不会被突然割破肚子吧。最好就这样让我们耗到最后一天……不过,我确实很好奇是谁杀了盾梨呢」
「不,现在这个样子我就已经人受不了了。我去找主办者……夕暗户羽谈谈」
她掌握着从岛上联系外面的方法。如果不向主办者提出终止的请求,一切都无从谈起。听到我说的话,御影吹起口哨。她想到了什么,然后扬嘴一笑
「你真是好胆量啊,直接就去找头头么?你准备通过这种方式来逼她终止晚宴?也罢,我不讨厌你这种鲁莽的白痴。那么,我姑且就先告诉你一件事好了」
御影勾了勾下巴,指了指走廊深处,那里也是我来时的方向。
「我想你也预测到了吧。夕暗户羽在二楼哦。我稍微有点感兴趣呢。你昨天晚上倒下去之后,我走遍了整个大屋,二楼给人的感觉明显不一样」
你要是认真的,那就从玄关的主楼梯上去看看吧?我是不会陪你的。
我本来就不打算把她牵连进来。我谢过她之后,走了出去。或许她看不惯我的举动,哼了一声,超过了我,快步走向另一个拐角。
我到达玄关大厅,这里空无一人。宅子里就像什么也没有一样,鸦雀无声。眼前有一条楼梯,仿佛连接着地狱的深渊。我踏上不稳定的台阶,走向二楼。
冰冷的窜风拍打身体,感觉二楼比一楼的老化程度更严重。我向前迈进,因潮气而鼓起的地板咯吱作响。我慎重地在笔直的走廊上前进,窥视门内的气息,然而不知道有没有人。我拐过第一个拐角,最后响起了一个脱线的声音。
——————————————咻、咚
灼热贯穿我的腹部。肚痛缓缓地扩散至全身。
我低头看看肚子,不禁感到纳闷。一支箭插在了我的肚子上。
末端带着饰羽的粗箭,随着我的呼吸上下摇摆。
「………………………………………………咦?」
与此同时,我听到某人跑掉的声音。我连忙抬起脸,但眼前的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一扇门敞开着,但我没办法追上去。我战战兢兢地抓住插在肚子上的箭。
安心的感觉在心中弥漫。箭刺中的是肚子。既然如此,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吧。但是,里面的孩子蠕动起来,触碰到了箭头。我全身霎时间喷出油汗。
——————————痛啊
「…………………不妙、啊」
在我下楼之前,孩子就要出来了。但是,如果我的肚子在这里裂开,可能会来不及让茧墨处理的。在孩子活性化之前,我只能自行把箭拔掉。
真是的,竟然弄得这么狼狈。我一边暗自咒骂,一边抓住箭,稍稍向外拉。
「……………………………………………………………………………唔唔」
我差点咬到舌头,连忙把领带带进嘴里咬住。我擦了擦汗湿的手,再次抓住箭,下定决心拔箭。金属擦碰内脏,唾液和油汗喷出来。过于可怕的触感令我手脚痉挛。这种感觉令人难以忍受,却又与外伤不同。我的左手也开始剧痛。
疼痛侵蚀我全身,我一边在心中发出乱七八糟的惨叫,一边把箭拔了出来。
——————————嘎啦!
眼前染成一片鲜红,紧接着变得一片苍白。随后,箭被平安无事地拔了出来,掉在地上。
我吐出领带,跪了下去。我不住地反胃,唾液和胃液流到地上。
雨香对我的剧痛做出反应,闹得很凶。我将手放在伤口上,除了雨香弄破的一部分,伤已经消失了。我就像说梦话一样,一次又一次地,不停地,尽可能温柔地重复着
「…………没事的………………雨香,没事的………………安静下来」
不满的哭声渐渐平息。我呼出一口气,挣扎着想要起身。
犯人还有可能回来,我必须通知茧墨。杀死盾梨的犯人会不分对象地袭击人。必须通知一楼的客人们又危险,让他们逃走。
但是,这里是座鼓捣,除了主办者,没人能够提供逃生的方法。
当我察觉到这件事的同时,我感到浑身冰凉。我必须和户羽谈谈。但是,她人在哪儿呢?正当我束手无策的时候,从上方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要死的话,能不能在自己的房间里去死?」
旁边的一扇门微微打开,一个人从中现身。地板沉闷地倾轧作响,擦得锃亮的皮靴和白色的袜子进入我的视野。与之前一模一样的一双脚靠在了一起,她俯视着我。
就像看到脏东西一样的视线将我刺穿。那张脸还是那么冰冷。
「………………………………哎呀」
但是,她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肚子,真有意思」
户羽就像一位发现了被抛弃的小猫的少女,蹲了下去,抱起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