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的取向与家父在世的时候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即便如此,还是欢迎大家的光临……因为诸位真的全都罪孽深重呢。在此,小女子将尽心竭力地款待大家」
我们和四名客人,暴露在了如针尖般尖锐的视线之下。我向四名客人看了看。
一位枯瘦的老妪,还有一对好像是兄妹的男女,另外还有一位身穿黑色西服,脸色很差的中年男性。
那个中年不时看向我们这边,正窥视着御影的情况。御影就像在回答他,露出微笑。男人一副有话要问的样子,张开嘴。这个时候,少女仍旧用做戏一般的口吻接着说道
「可是非常遗憾,我无法像以前那样,同时献上肉来款待大家。肉每晚只能款待一个人,将会单独送到客人的房间里。时间表,稍后将由侍者交给诸位。诸位请尽情的享用晚餐」
接近极限的忍受饥饿,焦急等待,不是很棒么?
少女再次露出惹人怜爱的笑容,随后迈着轻快的脚步,旋踝离去,消失在了二楼。然后,客人们被留了下来。
我烦躁地叹了口气。那名少女竟然是食材,光想想就让我反胃。听说,户羽拥有不死的肉体,她会将自身的内脏提供给客人。
不论是款待的一方还是接受款待的一方,他们的感受我都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人想吃人,这简直荒谬绝伦。人为什么会沉迷于这种疯狂的欲望呢。
茧墨家也是因此而受到了诅咒。肤浅的食欲,有时会扭曲整个家族的命运。
我视线转向其他客人,无所事事地去确认那些往人肉上聚集的苍蝇们的脸。
一位衣衫华贵的老妪正神经质地用脚尖敲打着地板。似乎是兄妹的一对男女,无言地依偎在一起。一位中年男性突然迈出脚步,拄着拐杖来到御影跟前。
他毫无预兆地抓住了御影的肩膀,乌黑的脸歪了起来,唾沫横飞地讲起话来
「你是御影,御影粒良么?到底为什么你会在这个地方?难道说发生什么事了么!」
「这话该我说才对啊,盾梨。你这个人会想去死?太可笑了。我的眼珠怎么了?交给你的时候,你发誓一辈子都不会放手的,现在应该还带在身上吧?」
不然的话,我岂不是白跑一趟了。快拿出来给我瞧瞧。
御影粗暴地说道,用颤抖的手指抓住了男人的胸口。我看到他挂在胸前的胸针,不禁短促地惊呼起来。在琥珀色的玻璃内侧,泡着一颗人的眼珠。
浑浊的眼珠摇晃着。与噤若寒蝉的我完全相反,御影很不开心,直言不讳地说道
「哈,没想到你竟然把它挂在这种地方。亏你没被关进局子里啊」
「我平时是不戴的,这次是因为要到这个岛上来。不说这个了,你到底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眼珠浑浊了啊,看你都对人家的眼睛做了什么。你要是不需要,赶紧吃掉不就行了,干嘛白费力气去保存。这不是白费了么」
御影咋舌。男人看到她的反应,喊不掩饰自己的感情,露出受伤的表情。但这个时候,他的视线仍旧固定在御影的右眼上。他视线中充满的火热,令我不寒而栗。
不知御影是不是注意到了男人不正常的样子,耸了耸肩。
「也罢,要怎么处理买到手的东西,是你的自由。不过啊,我的眼睛现在要是保持着眼球的形状,可就大事不妙了啊。拜托你,能不能把它扔掉?」
「啊…………啊啊………………呃,不好意思,我没听清。你刚才说了什么?」
「都说了,让你把那只左眼扔掉。就算拿着也没用吧!」
御影忽然大叫起来。始料未及的强烈口气,把我吓了一跳。
御影狠狠地瞪着男人,虽然态度骤然一变,冷冰冰地接着说道
「听好了,看不到未来的话,我眼睛没有任何意义。以前那个让你们趋之若鹜富有特征的颜色,也已经丧失了。这可浑浊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单纯的厨余垃圾,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虽、虽然你这么说,但这是我头一次得到了超能力者的肉体,我怎么能忍心扔掉。不过……不过你要是愿意把右眼给我,那就另外商量了」
「……要想回避未来,这可能也不失为一种手段,可是啊,不管这颗眼珠多么让人心烦,我还是不想失明。听懂了么,把它交给我,反正你是来自杀的吧」
「可是御影,要说到这里来,你还不是一样么?既然如此,你就不能把右眼给我么?要是能吃下你的眼睛,我一定就心满意足了。对啊,我就想要你的眼睛」
他忽然抓住了御影的手。我连忙上前,可男人毫不在乎,大叫起来。
「你把眼睛给我的话,我就照顾你一辈子!我答应你,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的!一起回去吧,御影。我不会让你死的。把你这颗眼睛给我,现在,立刻」
「喂,别乱来!快放开她!」
我抓住了他的肩膀,但我正要把他从御影身边拉开的瞬间,男人难看地倒向了前面。
我转过头去,之间茧墨正举着关上的纸伞。她似乎用伞尖戳了男人的膝盖背面。茧墨不耐烦地向那个轻易匍匐在地的背影,淡然地放出话来
「真够烦人的,别在这种地方闹。御影君也是,你太心急了,现在要取遗物还为时尚早。而且,就算说要回去,你也回不去吧?」
茧墨发出冰冷的声音。即便突然吵闹起来,其他的客人也毫无反应。老妪也好,兄妹也好,都不为所动。我感觉背脊窜过一阵寒气。男人抬起发乌的脸,战战兢兢地观察茧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