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笼罩下的遗体,就像烤炉里的面包,被无与伦比的热量炙烤着,开始烧着,散发味道。刚才的那番情景,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空洞的滑稽和残酷。
我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躯体,在背后,门猛地关上了。
我的皮肤开始烧焦,逐渐膨胀、破溃、碳化。忽然,我发觉有什么东西掉在了我的眼前。那是日伞的手枪。我把它捡起来,抵住自己的额头。
然后,我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随着一阵冲击,我的意识中断了。
在最后,手中只留下手枪的触感。
* * *
我拿出在日伞家找到的手枪对准日斗。
狐狸诧异地张大双眼,随即眯起眼睛。
「——————原来如此」
他的语气夹带着佩服。在异界的底层,他站在赤红的墙壁前面,笑了起来。
我用颤抖的手握着枪瞄准,打开保险、拉下击鎚。在日伞家曾经试射过一次,幸好我知道怎么使用手枪,现在只要扣下扳机,一切就结束了。狐狸没有向我预期的那样进行抵抗。
面对着逼近眼前的死亡,他却不知怎的,微微一笑
「那么,小田桐————最后,我再对你撒个谎吧」
他露出一个温和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压在扳机上的手微微发抖。就算他再多说什么也没有意义,我不该跟他废话,应该像砍断头台的绳索那样干脆地了结他的生命。然而,我却无法打断他说话,狐狸语气轻松地开口
「你发现你自己现在的情况了么?你就像一只仓鼠不停地转动跑轮一样不停地在相同的地方一直兜圈子啊到头来你究竟会在哪里掉下去呢不过你连这个对自己来说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的状态都无法证实呢,这种事根本就无所谓了」
狐狸喃喃地说。他语调平稳冷淡,不带任何感情。
「只有你,我希望你毫无理由地就让我害死」
实在不懂他想表达什么。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在此时已经显得完全不重要。所以,针对他的话,我只想大叫
「——————————我拒绝!」
我不理会狐狸的话语中所隐藏的疲惫。
我只想给他一个强而有力的否定。
枪声高亢地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麻痹了鼓膜。
狐狸朝背后倒了下去。血从他的脸上流出来。子弹击穿了他的左眼,破坏了他一部分大脑。他虚弱地举起手,我继续第二次,第三次对着他扣下扳机。
每次枪响,狐狸的身体都会弹起来。最后,子弹被我射光了。
我就算继续扣下扳机,也不再有任何反应。狐狸的尸体,躺在我眼前。
我仰望着血红的天空,呼出一口气。
就这样,转身离去了。
* * *
「我想他应该不知道我对他的感觉。他甚至不会意识到有我这么个人吧」
神宫悠里站在红色的异界墙壁前面,颇为落寞地说道。
我吃惊地看着他,一时间无法顺利理解她说的话。
「我希望能替心爱的人生孩子。而且要是可以,我也希望他能回到现实世界。如果真心爱上对方,很自然就会想替他这么做,不是吗?所以啰,你看」
悠里张开双臂。站在这黑暗而扭曲的世界里,她满心欢喜地徽笑。
如孩子般挺起胸膛,就在这一瞬间,悠里彷佛恢复成正常人类的模样。
「这根本不是悲剧呀。就算你要为了我的任性而狂怒,我也不在乎」
她果决地说道。在哑然失语的我面前,她始终保持微笑。
我很想说些什么,却找不到适当的话来表达。
我无法对她生气、无法恨她、甚至不想嘲笑她。悠里的头发向上延伸,缓缓变成浑圆兽耳。长黑发附着在背部,化为野兽的毛皮。
看着她的样子,我攥紧拳头,逼迫自己对她说了出来
「我—————————」
刹那间,我的唇被堵住了。
浓烈的血腥味与野兽的味道冲进鼻腔。她就像咬上来一般,缓缓地将自己唇,贴在了我的唇上。她的牙齿慢慢地陷入我的舌头,在上面轻咬。
下一刻,我感到一阵剧痛。她咬断了强韧的肌肉,毫不犹豫地咽了下去。
带着铁腥味的滚烫液体充满口腔。悠里咬掉了我的舌头。
我诧异地张大双眼,拼命地想要推开她的肩膀,但她完全不松口。
我转动眼珠,看着她。化成猫的她,贴着我,正对我笑。
她的头化成了野兽的头。她的眼睛里,理性已荡然无存。
血从唇角滑了下来。
疼痛超越极限,侵蚀身体。
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撞飞了她的身体。
* * *
纤细的身体往旁边一斜,倒在了地上。
黑色发丝流泄在红叶之上。穿着红色的缎面洋装的身体,一动不动。我则茫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她。一时之间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我用颤抖的声音,向她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