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地诅咒完这些人,加快脚步。没事干么约在案发现场碰头?有够变态的。
烦躁已经达到顶点的我,迈着蹒跚的步伐努力前进,视线里忽然飘进一抹红色。
撑着红色纸伞,穿着歌德萝莉风服饰的少女站在路旁。
满是蕾丝的黑色洋装如梦似幻,没有真实的感觉。她咬了一口巧克力,她的脸庞美得不像属于这个世界东西,引来无数围观的视线。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发自内心地希望跟她没有关系。
「小茧,等很久了吗?」
「你迟到了1436.067667分钟哦,真稀奇。偶尔吃吃巧克力也不错,要吃吗?」
茧墨说完,将巧克力递到我面前。残留着牙印的巧克力,是鲜艳的红色。
不能把吃过东西给别人,这种事就没人教过她么。
「不了,我不吃」
「那边的便利商店有卖板状巧克力,但是不论是便宜的巧克力还是贵的巧克力,吃起来所带来的满足感都一样,跟多酚含量多寡根本没有关系,真不懂为何人们要为了那种营养素而议论纷纷。其实巧克力才是毒品,才能抚慰大家的心灵啊」
茧墨又咬了一口红色的块状物。柔软的表面崩解于双唇之间。
「这次掉下来的是子宫,事情的发展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她手里的东西怎么看都是血的颜色。脑中开始出现恶心的想像,我摇摇头。
对,用人类的内脏来形容,就像……
「像胎盘吧?你觉得像?也挺像呢」
「……………………」
「还是……像胎儿?经血?应该都不像吧,这只是一般的巧克力喔」
「…………我什么都没说,你快点吃吧。」
「那就好。不说这个了,看吧,小田桐君」
茧墨忽然抬起手中的纸伞,伞尖向上一指。我被吸引着,也抬起脸。
在空中,看到了一个小黑点。我眯起眼睛。强烈的光芒灼烧视网膜。在看不清楚的视野之中,一团东西向我逼近。只闻一声湿润的声音,那东西掉在我周围。
——————啪,啪啪啪啪啪啪
我呆呆地环视四周。点点的红黑色块状物,掉在晒得发烫的道路上。
令人胸闷的恶心味道散发出来。沾着血的肉被渐渐烤热。
「还有一件事,小田桐君」
茧墨察觉到我在看她,嫣然一笑。
她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接着说道
「现在,内脏正不断往下掉哦」
回过神来,凑热闹的人消失了。蔚蓝的天空之下,只剩下我和茧墨。
仿佛只有我们两个人被留在了这个世界,不自然的光景无限延续着。
从大楼的缝隙中露出的天空,非常遥远,非常谎言。渗出来的血液,将道路渐渐染成红色。不久,路面腾起薄薄的烟。我将视线,从这凄惨而愚蠢的情景上移开。
我已经什么也不想看了。疲敝的眼珠隐隐作痛。
鲜亮的色彩令我烦躁不堪。黑色也好,红色也好蓝色也好,都不想看。
我暗自咒骂。
然后,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 * *
她突然大吼起来。头一次听见她发出如此高亢的声音,让我惊讶地张大双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开始不停吼叫,弯曲身体大叫着,开始拼命地宣泄着什么。
无法汇集成语言的叫声不断自她的喉咙喊出,她在人行天桥上不断叫喊。
她的心情不知不觉地传到我心里。在凌乱的叫声当中,浮现出明确的语言。
『出来啊!这个懦夫!不要管什么毁神,让我们堂堂正正地一对一决斗!』
这是她发自灵魂的吼叫。是我腹中的孩子拾取的,惨痛的叫喊。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
没错,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他」也知道。
白雪绝对不会原谅「我」。
『为什么要抛下我?哥哥!』
白雪终于不再怒吼,脸上满是泪痕。
奇异的静默之中,她倏地抬起头,眼中闪过类似安心的情绪与惊人的怒意。
我将视线从她的背影移开,看向前方。只见龙低垂着头,已经安静下来。在龙的另一头,站着一个穿着工作服,中等身材的男人。
从男人的袖子里露出渗血的绷带。他伤势并不轻,然而看上去感觉不但疼痛与疲惫。他的脸上戴着一张全新雕刻成的木制面具。
那张面之上,仍旧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就像还没完工,没有任何表情。
兄妹对峙。白雪一语不发。男人也不说话。白雪一边哭,一边扬起指头。
————————啪
只闻弹指一响,龙突然潜入墙壁之中。
龙分为黑色与红色的团块,接着爬上白雪的和服,将两只袖子分别染上红与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