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紧眉头。她的话,我无法理解。
已经结束了?什么结束了?
还什么都没有结束。
茧墨再度开口。嘴唇特别机械性地上下运动。
「一位职员将坠楼的职员送到了山脚下的医院。孩子们的处分,在确认其死亡之前会保留下来吧。当然,王国的破灭是必然的。这种事,他们也明白。然而,在这滞后的时间段里,你觉得他们还会让数量减少职员活下去么?」
茧墨摇了摇头。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尽快行动。
我正准备这么说,可我又把话咽了回去。茧墨的口吻果然很奇怪,缺乏一个人所应有的起伏,就好像陈述出已经看完的剧情一样。
「——————而且,这所大屋里,还有邪恶的魔女哦」
茧墨再次开口。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她身后出现。
一个接一个,身着统一制服的人影,不断增加。反射着光芒的眼睛,眨了几下。他们用手肘轻轻戳着彼此,压低声音笑起来。小小的脚,痒呵呵地乱动。
茧墨对背后的喧嚣没有任何反应。
她索然无味地继续吃着巧克力。
「好了,一切都已注定,可是,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知道,接下来果然全都是你所不知道的事情。
她歪着头,向我问道。与此同时,从身后伸出无数只手。
孩子们浑圆的手掌,推着我的身体。我被许多只手推了出去。
哗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掉进了装满水的浴缸。水从脸上所有的窟窿涌进来。
水呛进肺里,喉咙作痛。我盯着波光荡漾的水面,想要起身,动起腿。
但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我的脚被胶带绑住了。我的手腕被绑在浴缸上方伸出来的龙头。水正汹涌地从龙头里往下灌,水流拍打我的脸。
水进一步流进我的肺里。我拼命地把手往回拉。手肘咯吱作响,手腕被磨破。
我每动一下,无数气泡便在视野中乱舞。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强行让手臂动起来。
不动就会死。强烈的焦躁让我忘却了痛苦。
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
在我反复的挣扎之下,老旧的水龙头歪了。我用力向上顶,然后放下。
————————铿!
老旧的水管被弄掉了。水爆发性地喷了出来。但是手腕自由了。
我伸出手,抓住浴缸的边缘,想用被绑住的手支撑起身体。我拼命抗拒强烈的水流,受伤的肌肉发出剧痛。气已经接不上了,手指颤抖起来。
我回想起孩子溺死的尸体。我心脏狂跳,大脑被恐惧完全侵蚀。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怎么能死!
我脑子发出惨叫,让激烈颤抖的手指勉强稳定下来。
我一边注意不让手指滑落,一边将脸伸出水面。嘴顿时接触到了氧气。但就在随后,水花强烈地向我袭来。我将下巴搭在浴缸边缘,防止滑落,支撑住不稳定的身体。我将手伸出去,慎重地让重心前移。
滋溜一下,我逃出了浴缸,身体滑了下去,掉在瓷砖地上,向前摔倒。
我用力咳了几下,把水吐出来。我的喉咙发出笛子一样的声音。接着,我确认手脚的情况。我看了看绑住我的彩色绳子,竟然是跳绳。手上的绳子已经挣开了一些空隙。
我用牙齿咬住,固定绳子,把手腕拔了出来。我确认麻痹的手可以活动之后,颤抖着向绑住脚的绳子伸了出去。牢固的绳子解不开。我强行撑开空隙,把脚拔了出来。
我蹲在瓷砖地上,蜷缩身体。我牙齿哆嗦个不停,冷得不得了。我几乎站不起来。心也彻底凉透了。天真无邪的杀意,非常可怕。
我只听到自己紊乱的呼吸声。但是,我的大脑迅速冷静下来。
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肯定会来确认我的尸体。
我斥责着瑟瑟发抖的膝盖,站了起来。
我几乎拖着身体,一步一步向前进。每走一步,脚下就会弄出一滩水,感觉整个人就像变成了一块破抹布。无法分辨是唾液还是水的液体滑到下巴,我粗暴地将它擦掉。
我走出浴室。少女的房间里,摆放着布偶。
可爱的房间里,没有茧墨的身影。我直接离开屋子,来到外面。
走廊上空无一人。窗外沉浸在黑暗之中。真是不可思议,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我感到安心,继续在漫长延伸的地毯上走起来。湿润的脚步声,空洞地回荡起来。无以伦比的沉默弥漫着。我对空无一人这件事,忽然感到不安。
大家都消失到哪儿去了呢。我向外窥探,耀眼的光忽然刺痛眼睛。
楼下有什么在燃烧。有人正顶着红光,站在玄关前。
一位少女正张开双臂,她背后的黑色斗篷摇摆起来。
熊熊火焰释放出强烈的光。下一刻,哭声震耳欲聋。
许多个孩子正在哭泣。为什么直到刚才都没听到这个声音呢。
声音在楼下回荡着。他们似乎在什么地方被关了起来,能够听到敲打墙壁的声音。不久,哭声渐渐被悲痛的哀嚎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