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心不在焉的声音,我听过。我再度想起腐败的人手。
不祥的预感急遽压迫我的胸口。我想要驱散掉这种感觉,硬是张开嘴,说道
「是我妻先生么?前些天冒犯了。今天找我们有何贵干?」
「冒犯了,是么。原来我被你冒犯过啊……我没注意到啊。算了,这件事无所谓了。如果你想赔罪的话,我还是会接受的。没关系……该说对不住的,是我才对」
我妻过意不去地说着,然后沉默下来。他在受话器那边应该正在低头行礼吧。他悠闲的语调,让我的紧张缓解了一些。经过几秒钟的沉默,我妻再次开口
「……于是,有什么事?」
「不,打电话的是你吧?」
我不由自主地喊了起来,可我妻没有回答。
我妻似乎很困惑。经过一阵苦思,他突然大声叫喊
「啊,对了。我想起了。嗯,是的。我要说的是花的事情啊」
「………………花么?」
「也可以说,我要说装饰品的事情呢…………不对,果然应该是切下来的花呢,嗯……不过在此之前,先说说幻影人手吧。很可惜,能让你们感兴趣的话题,我只能想到这个了」
「要说人手么?」
听到『幻影人手』,我提高紧惕。但是,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相对的,他还是老样子,罗列出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来。
「我已经决定也给你们看看了,所以希望你们能来、一趟、吧?这不过是个前提条件呢。要是不来会很不自然,所以我会伤脑经的」
「不自然么?你说伤脑经,是指什么?」
「你在担心我么。你真善良。嗯,可这样还是很不自然。所以,答应我,好么」
——————————————我会等你们的。
就这样,电话被挂断了。我呆呆地杵在了原地。
我转过身去,茧墨正在吃巧克力。她就像根本没来过电话一样,躺了下去,挥动着手指。蔓草一样的包装带上下摇摆。
「小茧,是我妻先生打来的电话。内容是——………………」
我将通话内容告诉了茧墨,可她还是没有反应。我怀疑她睡着了,可她忽然睁开眼睛,鲜红的嘴唇慵懒地动起来
「原来如此。总之就是让我们过去一趟呢」
「怎么办?说不定人手发生了异变。我觉得应该去一趟」
「不,我可不去哦。要去你自己去好了」
茧墨将花朵型的巧克力咬开。她弯起嘴唇,把花瓣咬碎。
仔细一看,她的手上缠着红色的包装带。手腕上缀饰着红色的茧墨,轻声细语
「切下来的花,或者说是装饰品。好了,有什么不自然,有什么伤脑筋呢」
她微微一笑,闭上眼睛。我等了几秒钟,她还是一动不动。我开始收拾脚下积起的纸箔。
我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放在桌上。我苦恼着要不要自己一个人去,没有得出结论。
我反刍我妻漫不经心地说的那些话。会不会有危险呢。但是白雪住得很远,我也不想惊动被卷入旋花那起事件的人。最关键的是,我对这件事没有产生危机意识。
在感到不安的同时,我也特别的放心。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烦恼之余站了起来。我不知道人手发生了什么。
只是去问问情况,应该去问问情况。
「小茧,我还是」
—————叭唦
我刚一转身,就有什么东西砸中了我的脸。叠起来的某种东西直击我的鼻子。
好痛。我看了看落在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份报纸。茧墨再次起身,耸耸肩膀。
「实在放心不下的话,去一趟不就得了?一直傻站在这里很碍事哦。你叹的气会让霉菌孳生的。啊,麻烦你把这些垃圾带走」
茧墨唱歌似的说道,再次躺了下去。我正要把报纸扔进垃圾桶,手又停了下来。
我决定把屋里的报纸集中起来进行废品回收。我拿起包,把报纸塞进包里,迈出脚步。
「那我走了,小茧。我去问问情况,马上就回来。麻烦把巧克力的空盒子摞在桌子上」
我向她嘱咐,但她没有回答。我决定不去管她,直接离开。
我走到外面,发现外面下着雪。天上满是厚重的云,发灰发浊。
我离开丧失季节感的房间,接着,前往比夏天还要明亮的屋子。
* * *
「嗨,欢迎………………咦?只有你一个人么?她在哪儿?」
打开门后,我妻到处张望。他看到肩上积着雪的我,困惑地歪起脑袋。
我跟他说了茧墨不来的事情。然后,他毫不避讳地表现出失望的样子。
「哦,失望。真让人失望。这样的话,不自然就得不到解决了」
「非常抱歉。有什么事也可以向我咨询,不过,还是下次再来吧」
果然需要茧墨到场。所长是她。
可我刚一回答,他就张大双眼。他就像大型犬一样,激烈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