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墨咬下一块巧克力,在近处仔细一看,才发现她吃的是小狗造型的巧克力。
即使生命受到威胁,茧墨阿座化依然无动于衷。我深吸一口气。
我看著她的侧脸:
「小茧,我有话想先跟你说,我很抱歉,可能让你遇到很危险的状况。」
「说错了,我已经过到危险了。事后才请求谅解并非诚实的行为。」
茧墨再次耸肩,甚至不看我一眼。即使面临危险,她也依然故我。不知为何,我竟因此而鬆了一口气。我轻鬆地跟她说:
「抱歉。其实我并没有请你谅解的意思。」
「那你那样说岂不是没有意义?只要自己负责,想做什么就去做就好。」
我朝她点了点头。接著重新转身看著久久津。我先瞄了天花板一眼,然后才看著久久津。
确认了头上的状况,才再度开口:
「久久津,雄介因为舞姬小姐而失去双腿。」
久久津以阴沉的眼神看著我,跟在我后头的雄介听了则大感惊讶。
我不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天花板而暗自观察著,我们都在等待最佳时机。
「他并不愿意代替舞姬牺牲,可是当他失去双腿之后,他却说结果变成这样也不错。因为他夺去了舞姬的双腿,所以换他失去双腿也无所谓。」
雄介遭受难以忍受的剧痛,面对失去肢体的事实,他却平静地接受了。
现在,舞姬得到了一双新腿,雄介虽然得到了新腿,也算是得到了足够的惩罚。
「他已经偿还了伤害舞姬的罪过,这么一来——————」
「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原来是这件事。先生,这件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久久津的声音冷的像冰,眼神也冷酷到了极点。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我,冷淡地细数我刚才的话语。
「偿还?公主殿下得到新的脚。他忍耐剧痛,接受自己应得的惩罚。那还真是伟大……可是,这些全都是结果论不是吗?」
我吞了口口水,无法反驳他说的话。
久久津说得没错,我想起刚刚刻意怱视的不祥话语。
「世上根本没有奇蹟这种东西。」
他在非刻意的状况之下付出代价,偿还了伤害舞姬的罪过。
但是,这————————
只是凑巧而已。
「就算那家伙遭受了让他生不如死的苦痛,那又怎样?」
你说了一堆其实根本算不上赎罪的行为,就想要我原谅他?
雄介蓄意夺走舞姬的双腿,久久津的意思是雄介现在只不过是被人强迫切下双腿,没资格要求原谅。我不知该说什么。久久津的眼睛深处缓缓燃烧著憎恨之火,我甩甩头。
接著深呼吸之后说:
「——————你果然还是不肯原谅他。我也不会再请你原谅他了。」
我握紧右手,直接将站在背后的雄介再往后推。
他往后退一步,同时低声在我耳边呢喃。
「小田桐先生。别再说了,没有用的。如果换成是我,只有杀死对方才能消除我的恨意………不论你怎么说,也改变不了我夺走舞姬双脚的事实。所以………」
「所以呢?你想主动送上门去让人杀死?那样的话,久久津也会受到伤害啊。」
我迅速地回答之后往前踏一步。再前进一点点就能碰到茧墨。
但是,只要久久津手上还拿著刀子,我就很难靠近他。我调整呼吸,继续跟他说话。
「我想请你稍微想像一下,一下下就好。就算失去双腿,人还是一样会感到后悔。报仇也无法得回任何东西,一个也没有。」
久久津还是不愿意开口。我们之间气氛十分凝重,我抬头仰望。
上方有一团固定的黑色正蠢蠢欲动,我彷彿和那圆滚滚的眼睛四目交接了。
雄介还想走上前去,被我伸手阻止。我假装要阻挡雄介,偷偷朝久久津走去。其实我自己心裡明白,我所说的话只不过是希望久久津能够忍下那股恨意,好斩断这一连串的复仇连锁。可是,我必须阻止久久津。
不想再继续和他争论下去,因为我已经决定要阻止他复仇。
差不多距离也够了。我深呼吸,说出暗语:
「你要不要原谅雄介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你想怨恨他是你的自由。可是,我要阻止你复仇。还有,虽然我不太想承认,但是,那个人是我的上司。」
请把她还给我。
最后一句话消失在此起彼落的叫声裡,黑色的团块自上方落下。那团蠢动的黑色如污浊的水流般包覆住久久津。流动的黑暗爬满他的全身。
我同时往前衝去,用我受了伤的脚狂奔。右手拉住茧墨的手,用力把她往我这边拉,就这样将她拉离了久久津身旁。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久久津惊慌地哀号著,被大量老鼠缠身的他放声大叫。
他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撞在扶手或地上的老鼠便化为大量墨汁喷散出来。
那些都是白雪派来帮忙的老鼠,从通风管等缝隙溜进仓库的老鼠群攻击了久久津。他发了疯似的不停打滚,企图击溃老鼠。全身因而沾上不少墨汁。
我把拉到怀裡的茧墨推给雄介,大声喊著。
「快跑。先跑到大门那边!白雪小姐应该已经替我们打开门了。」
「嘎?只有我们先逃吗?小田桐先生呢?」
「我要留在这裡,快走!」
这时雄介稍稍迟疑了一下,但是他看了看怀裡的茧墨之后,开始往门口跑去。
仓库的门同时发出声音,缓缓地开殷。像是有什么很有力气的某个东西正把门往左右拉开。雄介带著茧璺往黑暗的外头跑去,一个白色的身影与他们擦屑而过,跑进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