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听到有些含糊的声音,接著是茧墨的笑声。
『看来………他似乎等的有点不耐烦了。久久津很著急呢。我要告诉你他提出的其他要求。他要你晚上带雄介到运河旁的废弃仓库区。详细的地点………就先省略吧。请利用唐缲家所在的城镇与隔壁城镇的地图仔细寻找。』
茧墨又一边打呵欠一边说话。很明显,她传递久久津的要求时省略了某些细节不说。
再这么下去,久久津很可能会突然切断通话。我思忖著,有一件事一定要问久久津。刚才他和我一样经历了诡异的事情。
他也一定听见了最后雄介的惨叫声。
「小茧,我能不能跟久久津说话?」
『要跟他说话?等一等………………他说不要,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那请你帮我问他,雄介已经失去双腿了,他还坚持要报仇吗?」
『好麻烦。算了………嗯,他不肯回答。不过,听到你的问题,我总算明白了。因为他刚才看起来好像因什么而感到迷惘的样子。原来如此………』
感到迷惘。听到这裡,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茧墨继续说下去:
『你说雄介失去双腿,发生了什么事吗?』
「因为久久津向狐狸许愿,舞姬得到了新腿。代价就是我们几个被红衣女人拉进了异样的空间。」
——————滋滋。
令人不舒服的杂音掠过耳朵,红衣女人的记忆依旧鲜明,可是我却无法好好描述出来。好像有人扼住我的喉咙一样,发不出声音。
「红衣女人………把脚………可恶!到底怎么了!」
『………原来如此。我懂了。所以你才没办法说。』
茧墨低声说道,不知道她究竟搞懂了什么事。但是听到她说话的同时,我的喉咙也获得解脱。我深深吸进一口气再吐出。喉咙发出类似气喘发作时的声音。
「小茧,我………」
『好了,不必多说。那是我的事情。反正就算我叫你别来,你也还是会跑来。虽然等待很无聊,不过我也只能等下去。再见了,小田桐君,晚点见。』
我来不及阻止她,茧墨就用一种好像和我约好要出去玩的语气道别,挂掉电话。
我打过去,却没有人接。放下手,回想刚才的对话。
内心充满对红衣女人的不安。但是,那份不安又渐渐消逝。不知为何,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认为就算我为这个红衣女人的事烦恼再多也熙济于事。所以我开始想其他的事。
茧墨说久久津曾感到迷惘,是否代表还有商量的馀地?
我希望那个不停旋转著的复仇之轮这次能够停止转动。
抬起头,看见白雪一脸担心地看著我,她也听到了一些我和茧墨之间的对话。我把刚才的对话内容一五一十地向她说明后,白雪露出很严肃的表情。
现在是早上,还有几个小时才是久久津要求碰面的时间。但是,不知道雄介能否在规定的时间内醒来。久久津根本没有考虑到雄介的伤势,而是要我们无论如何都得带雄介去仓库找他。如果到时雄介仍未清醒,我就得一个人出发了。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小田桐先生,白雪小姐。」
耳边传来爽朗的说话声,舞姬正站在楼梯上。
她面带微笑地继续说:
「嵯峨雄介先生已经醒了。」
* * *
雄介愣愣地看著半空,听到脚步声之后,斜眼看著我们。
他的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地开口:
「……………………………………我,好像能感觉到自己的脚。」
他虚弱地说完,动了动双腿。
让左右脚的脚趾交迭后,他皱起眉头,发出深切的叹息。
「我好像听说过会有这样的感觉,没想到没了双腿,感觉还是在耶………真是太奇怪了。」
「不是只有感觉,雄介。舞姬小姐没跟你说吗?你的确有脚。」
雄介听了之后默默地眨眨眼睛,然后闭上双眼。
可能脑袋还有些混乱,他才闭上眼睛回想,但是,下一秒他整个人跳起来,看著自己的脚,他转动脚踝,触摸脚趾,茫然地呢喃:
「咦?这什么啊,超噁的!」
「有什么好噁心?」
雄介讶异地看著我,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白雪默默地摸著雄介的头。舞姬则走到雄介身边。
「有什么地方会痛吗?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不痛。可是,脚被切掉之后那种突然失去双腿的感觉………定期会出现………让我觉得很噁心。」
「是吗?我也一样。我们有一样的感觉喔。」
我想你还会定期想起失去双腿的疼痛,让我们一起忍耐那份痛苦吧。
舞姬的话让雄介表情僵硬,但是舞姬却给了雄介一个很温和的笑容。
雄介看著舞姬的腿,用双眼看著合身洋装下的腿部曲线。
「你………不恨我?」
「不恨。一点也不恨。我也说过,如果有人恨我,我就有义务回应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