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的海洋中,年幼的少女抬头望着我。
穿着黑色哥特萝莉装的身影,远比我想象的更加美丽。
她弯起红色的嘴唇,微笑起来。妖艳的笑容,令我神魂颠倒。
据说曾经,初代茧墨阿座化被侍奉自己的男人杀死了。历代茧墨阿座化都是被杀死的。她的确在招惹死亡,浑身散发着不祥。
我期盼,又不忍留在她的身边。所以,我萌生过想杀掉她的念头。我渴望成为她心目中特别的存在,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接受了狐狸的诱惑。这份欲望,从何而来呢。这份好似着魔,苦涩而丑恶的感情,究竟从何而来呢。
我忽然察觉到。我的绝望与愿望的源头,是……
啊,什么啊,我,只是——————。
想让她记住我的名字么。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哀嚎着逃了出去,跌跌撞撞的从神的身边,从曾经爱过的人身边远离。周围因泪水而溶解。我好几次摔倒,但我要离开她。
我将我的恋情,我的杀意抛下,茕茕逃去。
舍弃一切逃走之后,我看到了遥远的光。我逃出黑暗,扑入光中。
曾几何时的蓝天灼烧我的眼睛。我狂吼的声音塞满自己的耳朵。远离了大屋之后,我依旧不停地奔跑。被光线所吞没的视野中,一瞬间飘过熟悉的狐狸面具。
「条件没有达成呢。天平没有平衡。愿望破灭了哦」
低沉的声音掠过我的耳朵。狐狸确实地展露出野兽的笑容。
「——————我就把代价收下吧」
他的身影,忽然不见了。我一边叫喊,一边奔跑。脚很轻。
我感觉能够一直奔跑下去。我下定决心,就这样不断地逃跑下去。
一瞬间,我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脚感受不到疲劳呢。
还有,我究竟在逃避什么呢。就连这件事也渐渐变得模糊。
痛觉从全身消失。许多个声音从肚子流出。血从喉咙涌上来。果然很奇怪。但是,我懒得去想究竟哪里奇怪。因为,我一无所知。既然一无所知,这也无可奈何。
天空蔚蓝而澄净,非常舒适。与她相遇的日子,漫天飞舞着樱花。但是,我不知道她是谁。我只觉得好舒服。非常非常的舒服。所以,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这样,就足够了。我奔跑。朝着远方奔跑。
朝着远方朝着远方朝着远方朝着远方朝着远方,逃走。
然后,我。就这样,我。
逃离所有的一切,变得自由。
* * *
茧墨阿座化,独自一人离开了昏暗的大屋。
她向澄碧的天空投去不悦的眼神。她轻轻地耸耸肩,从发白的太阳移开视线。转过身去,大屋沉浸在浓重的阴影中。
在她看来的麻烦事,已经全部解决了。
护卫强行随同的委托,虽然劳师动众,但有所收获。
护卫中混入了叛徒。既然有了这个先例,今后处理委托便可以拒绝随从随行了吧。这样的情况,令她开心。
尸体也让自己一饱眼福。除此之外,她没有特别的感想。
茧墨,从小型挎包中取出巧克力。已经融化的巧克力表面,像肉一样。
她咬下甜美的点心。远处响起狂吼的声音。但是,她没有抬起脸。
茧墨只是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少有的开动思考。
能够面对黑暗,还能一直保护自己的人,终究会存在么。
心怀愤怒,对世道不公而哭泣,即便如此还要反抗的人,终究会存在么。
但是,不论存在还是不存在,这都跟她没有关系。
「——————受不了,真没意思呢」
——————咔嘣
她细语着,撑开红色的纸伞。
就这样,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屋。
狐狸的行踪,也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