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子发出甜腻的声音。这句话仿佛把心挖掉一大块,八重紧紧地咬住嘴唇。
没有那种事。八重只是看不过去,过来帮我罢了。
我想要申辩。然而,泥土堵住了我的嘴巴,无法顺利说出口。在我拼命咳嗽的时候,八重深深俯下脸。凛子继续说道
「而且八重。你不管对我还是对阿梓都摆出一副讪脸,里外讨好,这算什么?到头来,你究竟站哪边?事到如今,这样会不会太厚脸皮了?」
「你说的都对,确实是这样」
八重斩钉截铁的回应道。她的声音,比凛子还要冰冷。凝重的沉默弥漫开。树木响起沙沙的声音。八重的头发随风飞舞,抬起脸。
八重,露出平静的微笑。
「够了。我就是既肮脏又丑陋。所以……我会走的」
————这是,要去哪儿。她在,说什么呢。
「八重,不要,不要啊。八重、八重救过我……」
我浑然不知地控诉着。我挣扎着想要起身。贴在身上的泥土掉下来。石子嵌进膝盖里好痛。我手扶着钟塔,强行拉起身体。
「所以、所以、你一点也不肮脏,一点也不丑陋啊」
虽然我还是不明不白,但我倾诉着。我感觉,只有这句话我不说不行,重复着。我千辛万苦地站了起来,转向八重,向前迈出一步。
此刻,一脚奋力的踢进了我的肚子。
「————————啊、嘎!」
我当即趴下。肚子非常痛。眼泪和唾液擅自流了出来。我一时倒在地上,抬起脸。凛子伫立在那里。那张脸上,确实浮现过后悔之色。然而,八重看到凛子的时候,后悔便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凛子耸耸肩,笑起来。八重缓缓动起嘴唇。
异样的笑,填满她的嘴。
八重蹴地而起,将凛子温柔的抱住。下一刻,她向手臂注入力量。八重开始拖动凛子。她凭借着可怕的力量,将抵抗的她强行带走。
「什、什么!八重!你要干什么!」
凛子发出混乱的声音。八重依旧浅浅的笑着。八重放开一只手,抓起身后的门柄。我张大眼睛。我拼命地想要站起来,但手脚就不是不听使唤。我在泥水中向前爬去。脚擦在地上好痛,但我哪顾得了那种事。
伸出的手指,指甲已经裂开。
「八重!凛子!」
「什、什么!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
「…………一起走吧,凛子。」
响起凛子混乱的尖叫。八重浅浅的笑着。我凭着一股蛮劲动起脚,踢飞泥土。我总算成功站了起来,朝两人冲了过去。
两人就快要进入钟塔了。
「不可以!!!!!!!!!!!!」
有股讨厌的预感。我必须阻止她们,绝对不能让她们去。
八重,安宁的微笑着。她用平静的眼神看着我。
她的后背在钟塔里,一瞬间,染成了一片赤红。
「——————咦?」
———————吱、哐啷
门,伴随着倾轧声关上了。
我朝门上撞过去,拧动门柄。门没有从内侧上锁,轻轻松松便打开了。
我一边叫喊两人的名字,跌跌撞撞的冲了进去。
「八重!凛子!」
然而,此时我呼吸不由为之一窒。我呆呆的站在那里,环视四周。
里面,空荡荡的。钟塔里,谁也不在。
两个人,消失不见了。
* * *
「——————哈——————哈、哈——————」
我用力踏起楼梯。这次,粘在身上的土散落下来。
身后会留下泥印吧。然而,这种事根本不关紧要。
我的脑中,烧灼成一片空白。上课铃已经响过了。在第一校舍的楼梯上空无一人。
「——————哈——————哈、哈——————」
我冲进三年级的走廊。我侧眼扫过开始进行早班会的教室,不断奔跑。在二班门前停下之后,我把手搭在门上,奋力拉开。
无数的视线向我刺来。教室里一片沉默。
老师对我投来困惑的声音,然而,我听不清老师在说什么。八千草学姐担心似的站了起来。然而,我现在不能去拜托她。
我大声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就像是发自内心的祈祷一般。
「雄介前辈!在不在!」
没有回答。然而,教室最前排的座位,突然动了。
趴在桌子上的某人抬起脸。凶恶的金发随风飞舞。
今天很少有的一大早就来学校的那个人,侧眼看到我。他以轻快的动作举起手。
「在————————!」
前辈站起来,走到我跟前。
老师叫喊着什么。同时,我们跑了起来,直接冲出了校舍。
前辈没有问我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