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命地向前逃走。但是,脚步声穷追不舍。
我转过身去,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只穿着内衣的肥满女人手里拿着菜刀,站在那里。从下垂的乳房滴下的,无疑是我的血。
「鱼为什么不行啊。开什么玩笑啊,喂」
女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不过,声音的语气突然变了。
发疯似的笑声响彻这一带。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笨蛋、笨蛋。出来了出来了。肠子要出来了………………好可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我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视线之中,映出扭曲得十分奇特的女人身影。
拿着菜刀的肉块,露出扭曲的笑容摇晃着。
看着如噩梦一般的情景,我恍然大悟。
这,是现实。这才是现实。
正是最糟糕最该死的现实。
————现实是梦,梦是现实。
不知从哪儿听到的话语传入耳朵。并且,与巧克力碎掉的声音重合起来。
冰冷的声音,与综艺节目的爆笑声重叠之后,开始播放。
————现实是梦,梦才是现实……很有意思的话呢。既然我的现实中,混入了只有你能看到的情景,
……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答案只有一个。
少女的现实对我来说是一场梦,少女的现实中混入了我的梦,这才是真相。
「 阿— 、 阿— 、 」
我张着嘴,喘着气。柔软的内脏贴着肚子,我没动一下就会发出湿响。
我差不多应该死了。但不知为何,我没有死。
疼痛还是老样子,在脑中迸发着火花,不断灼烧神经。
电视里,响起了观众们的掌声。
转过头去,女人松弛的肉映入眼中。
我的血,在满目疮痍的地板上扩散开。我抬头看着被铁锈味熏染的肮脏而逼仄的房间,回想起来。我离家出走,突然住进了偶然认识的女人家里,勾勒出这几个月的回忆。
那是一段犹如沉入无底沼泽一般,无可救药的日子。
肥满的女人特别丑陋,从相遇当初言行就很诡异。在她那里发现可疑的药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跟着这个女人可以遮风避雨。女人好像很有钱,我的生活费也是女人出。家里有固话,但没有手机,发不了邮件有些不方便。但是,只要能将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忍下来,不愁生活问题。
而且柔软的肉,只是排解性欲的话绰绰有余。
不过,我渐渐变得无法忍受她的丑陋。
在我变得粗暴的同时,她也的神智也渐渐坏掉。
我虽然感觉到了危险,但我离不开已经习惯的不悦的生活。
结果就是这样。
就是这最差劲,最糟糕的结局。
我在地上爬着,不断逃走。可是,无论经过多久也没能靠近门。感觉方向好像很宽敞一样。每动一下,疼痛就会加剧。但我无法停下。女人会从身后追上来。
我又转过头去,只见她的样子膨胀得就像皮肤色的气球一样。头快要贴到天花板。条状的赘肉被拉长,从皮肤上散发出汗与污垢的味道。巨大的眼睛眨起来,睫毛动起来发出响声。
不能被她抓到。一旦被她抓到,一定会被她吃掉。就像做成晚饭的鱼一样,被放在托盘上,被她从头开始整个吃掉。就算被石磨一般的牙齿咬碎,咀嚼,送进喉咙下面,依旧死不成,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因为,迄今所经受的疼痛都没能让我死掉。我会被滚烫的胃酸溶化,表皮崩落,变得只剩下骨头,可我还是能感受疼痛,在她的肚子里持续不断的饱受煎熬。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这样。所以我爬呀、爬呀、爬呀,不得不为了逃跑而爬行。
「 啊— 、 」
唾液洒落。咸湿的体液和血液在地板上扩散开。屋子无限膨胀,地板如沙丘般崩解。一定是女人肥大的肉体,塞满了整个房间来压迫我,让房子崩溃掉。我颤抖着伸出手。明知白费力气,依旧不断逃跑。
我在地狱中不断彷徨。
指尖突然。
触碰到了包在长筒袜之中的脚。
「————于是,你在做什么?」
地狱般的房间里,站着一个美丽的身影。
完美的造型,伫立在扭曲的空间内。少女用那双冰冷的眼睛俯视着我。
从黑色的哥特萝莉装,飘散出甜美的香气。巧克力的味道驱赶了铁锈的味道。少女与在那个屋子里时,看起来别无二致的美。
但是,有一点不同。
少女,撑着一把红色的纸伞。
「哼、还以为你看到了什么呢,结果不是挺有意思么。我有些兴趣了哦」
少女脸上露出讨厌的微笑,细语着。红色的池水,漫过了她黑色的脚尖。
「区区一个人的肚子被撕开,是不够形成水池的呢。而且在这样情况下,你依旧活着。真是的,你已经沉溺在这种奇异的状况中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