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传来一阵热烫烫的感觉,铁链穿过两根手指之间,夹下一些肉来,鲜血跟着喷出。
「——————嗄?」
喀啷、喀啷、喀啷、喀啷、喀啷!
铁链像蛇一般钻动,陆续刺入墙面。我慌张地逃出房间。
房间里立刻布满铁链,几乎无路可走。我看了看受伤的手,大拇指与食指中间的肉被夹下来,快握不住球棒。
「啊、啊——还好不太严重。但是好痛…………那是什么鬼东西啊~」
看来不能再进去那个房间了,尸体四周绕满铁链。
铁链似乎想警告我不能再碰那具尸体,我甩甩头之后发现了一个人。
有个女孩子站在那儿瞪着我。她穿着囚衣似的白色衣服。
她有一对漂亮的金色眼睛,瞳孔异常地小。那对眼睛像极了蛇的眼睛,好吓人。
「呃……请问你是谁?」
「……………………」
女孩眯起眼睛,看起来有点不爽。我注意到一件事。
这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小孩。那些插进墙壁里的铁链八成是她的杰作,与超能相关的状况与眼前不像人的小孩都导向这样的结论。
「为什么?」
「什么意思?」
她气得脸鼓鼓地,用力踩着地板。我觉得我猜的没错。
她全身颤抖,大声吼着:
「为什么杀了他?不可以!不可以啦!我啊,好不容易才绑住他,好不容易才抓住他耶!我想要让他受苦再受苦,为什么随便杀死他!」
这女孩说语的语气跟旋花有点像,可是内容却很凌乱。我不知该说什么。喉咙卡住,呼吸不过来。我讨厌就这样窒息而死,所以拚命地挤出一句话。
「啊……是喔?呃……我也觉得很不应该。对不起,我……」
我有点不知所措,该说什么好呢?总之,就先道歉吧。
「如果你还是不肯原谅我……那……我也不是故意的……伤脑筋啊……」
道歉也没办法让那老头死而复生,旋花也一样。那两个人也是,无法复活。
再想下去就不妙了,我把脑袋里所想的东西整理成一团然后全部扔开。
「…………啊…………嗯,算了。」
说话太麻烦了,我干脆直接伸出手。她一定是人口贩子买来的孩子。
既然我年纪比她大,就该负责把她带出去。反正老头也死了,大门也没锁。
「我们出去吧。我为了杀死老头的事跟你说对不起,好吗?」
女孩不肯牵我的手。啊,我的手好像都是血,而且被打死的尸体还在那房间里。
我失败了。我大概没有办法让这孩子牵我的手。
「听我说,我已经杀了他。我杀他是因为我讨厌他,所以我算是你的朋友,知道吗?我真的不是危险人物喔,跟着我很安全啦。知道吗?」
「…………可是我出不去啊。」
女孩忽然轻轻地呢喃道,蛇一般的眼睛湿润起来。
泪水自白皙而圆润的脸颊滑落。她擦了擦脸,告诉我:
「我出不去。我没办法出去喔。我试了好几次,就是出不去。一定是那家伙害我不能出去的。我都已经把他吊起来了,却还是出不去。为什么、为什么呢?」
她生气地踏着地板,生气的小孩子连话都不能好好说。
她说的话很混乱又随便,像是不懂得怎么把话说清楚一样。
但是,我还是发现了。
如果我没发现就好了啊。
「啊……………………你……啊……………………我知道了。」
【冻结:像是在犹豫着什么而陷入沉默。】
【影像终止。世界回到一片黑暗,我也恢复意识。沉默的时间持续着,不论等多久都听不到声音。总觉得这样的沉默彷佛被悲伤所包围着。】
我放下满是鲜血的手,而女孩则继续哭泣。
有很多话想说,可是我说不出口,我没有勇气说出口。
说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说出刚才发现的事实会有什么影响?我怎么也想不到。而且,我由衷地觉得什么都不想做。
我的负荷已经超载,彻底超载,无法再承接新的负担。
我原本不就是个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人吗?
「……………………唉、这一切都蠢透了啊。」
为什么我只是来杀人,却得碰上这种事呢?
为什么世界上老是发生这种鸟事呢?
我站了很久之后才回头,女孩还在哭。
我想了想,用我所缺乏的脑浆努力地想,然后说出回答:
「我会替你找一个能够帮你的人。我有个朋友兴趣就是帮助别人,算是他的坏习惯吧……他的本性很烂,不过人很温柔、是个烂好人……嗯,虽然他是个满糟糕的人啦……不过他很适合来帮你喔。」
脑海里浮现熟悉的一张脸孔。我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分啦。
我跑来把人杀了,还想找他帮忙实在太没用。好像有人说过,不应该找一个被自己狠狠扁过的人帮忙。不过,我真的帮不了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