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回答让人摸不着头绪。茧墨清澈的眼神看着我。
她咬着巧克力,包裹在中心的洋酒沾湿了她的嘴唇。
「你大概还没有走过左边那条通道吧?」
冷淡的低语冲入耳中,我狐疑地看了看他们,察觉到久久津有些不对劲。
他全身微微地颤抖着,头靠在舞姬腿上,舞姬正慢慢地抚摸着他。
「没事的,久久津。没事喔。你已经是我的东西,不需要再害怕。没事的,不会有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振作点,好吗?」
她如唱歌般流畅地说着,但是久久津依然没有拾起头。他固执地将脸埋在舞姬腿上。
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才能让久久津怕成这样。
久久津有着被茧墨千花教育成自己是狗的悲惨过往。
左边的通路一定有什么会让他想起过去的东西,肚子好像又痛了起来。我已经不想再看见什么悲惨的景况。我好想逃出这里,茧墨看着受到冲击的我说:
「大门已经被封锁了喔,你已经没有退路,这样不是很好吗?」
她说的没错,我打从心底感谢大门已经被封锁这件事。
因为我必须完成雄介托付我完成的事情,不能逃避。
我朝茧墨点点头,放弃跟久久津说话。现在跟他说话很可能会让他更混乱,我默默地离开寝室。回到走廊,经过空无一人的大厅。
我抱着疼痛的肚子往左边的通路前进。
然后,做好心理准备后拉开那扇造型简单的房门。
* * *
打开灯之后,并没有看见预期中的木造走廊。
眼前只有一条用水泥打造出的坚硬而狭窄的通路.
天花板很低,给人压迫感。彷佛是刻意要给人压力而设计出的通路。
连温度也低了几度,但是额头却还是渗出汗水。我想起天国与地狱这样的形容,立刻就想沿着来时路冲回去。然而,我还是强迫自己继续走着。
通路旁隔着相同距离就有一扇铁门,我皱着眉看着敞开的铁门。
门上的锁被扯坏,让我想起那些打入墙壁的铁链。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谨慎地看着房间内的状况。
我看到毫无遮蔽的便器与床。床架附着固定四肢的金属零件,放着硬硬的床垫,上头没有枕头。一条不明用途的铁链自天花板垂下,轻轻摇晃着。
这房间简直像牢房。还搞不太清楚状况的我对此并没有多激烈的反应。只觉得好像看到了拍片用的场景,毕竟眼前的光景和现实差距过大。
一股酸臭味刺激着鼻腔,但是房内冰冷的空气又少了一些真正称得上恶臭的腥味。
小孩也不在这里。我关上门,走到隔壁的房间。
打开下一个房间的门之后,我就明白那条铁链的作用。
垂到地板的锁练前端附着一个项圈。
锁住大门的项圈似乎是从刚才的房间拿过去的。
铁链可以调整长度,若调至最短,被绑住的人连坐都没办法坐好。这铁链的用途好丑恶。我咬着下唇,往下一个房间走去。
装着铁门的房间配置完全相同。除了前两个房间以外,其他房间的铁链与项圈都被扯下。
看完所有的房间后,我往距离这些房间略远的地方前进,打开另一扇比较大的门。
——————咿呀。
四个巨大的铁笼堆放在昏暗的房间里。怎么看,这种尺寸的铁笼都不像是拿来关动物用的。我蹲下来看着铁笼,伸手摸着靠地板的部分时,手指似乎摸到了什么。
那是根黑色的长头发,我闭上眼睛,扔掉这根头发。
这根头发的出现完全在我预想范围之内,我已经做好心理辈备,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受到影响,肚子虽然隐隐作痛,状况却还算稳定。
确认过所有的笼子都是空的之后,再次回到走廊。打开对面的另一扇大大的门。
里头是仓库。铁架全都被破坏,把人口贩子吊起来的铁链应该是从牢房与这里拿走的东西。长度不够的铁链就连在一起使用。
小孩也不在这里。
离开仓库之后,我继续前进。最里面的一扇门有着鲜艳的色彩。
青铜色的门上有着宗教风的装饰,看着有点眼熟。尽管经过简化,但是这扇门的设计让我想到罗丹的地狱之门。竟然选择地狱门来模仿,这品味未免太恶劣。
——————来者啊,快将一切希望舍弃。(注2)
我想起那句有名的诗句,愚蠢到让我忍不住叹息。我打开门,看了里头之后哑口无言了。
天花板上一盏豪华的水晶灯正闪闪发光,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沙发是高级的皮沙发。这个房间以西式家具装潢,留声机上还放着唱片。这里的豪华装潢与牢房简直天差地别,令人难以置信。我再次联想到天堂与地狱这个形容。
我观察着这个房间,视线停留在左边的墙上。
墙上没有挂画,而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柜。
里头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
工具从一看就知道用途的东西,到一些很难想像要用在人身上的东西都有。刀子和线锯之类的让人根本不愿意去想用途。这时,我才发觉背上早已流满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