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将纤细的手指交叉握在胸前,如舞台剧演员般宣布。
「——————我是个傲慢的人,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守住我的原则。」
久久津如被主人斥责的狗儿般垂下头,我忍不住握紧拳头。
她说她会接受菱神对她的恨意,那是最傲慢的话,即使她遵守自己的原则,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复活,还有一个人因为她害死的人而彻底崩溃。
嵯峨雄介打从心底恨着唐缲舞姬。
「我知道还有一个人非常恨你。」
我忍不住脱口而出。舞姬看着我,慢慢地歪着头。
「真让人难过,没想到不知不觉又出现了一个怨恨我的人。我的心比我想像的脆弱呢……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恨我?」
「他的名字是嵯峨雄介。他曾经真心地对旋花好……他恨你是理所当然,原因相信你自己很清楚。」
强烈的怒意在胸口燃烧,我想起旋花和雄介的笑容。若是舞姬没有千方百计地想得到狐狸,他们两人的幸福生活就不会被破坏。舞姬因个人的私欲而利用旋花,导致旋花牺牲了性命。
「你利用了自己的妹妹——旋花,害死了她,怎么可能不被怨恨?」
我狠狠地瞪着舞姬,努力地忍耐,不把涌到嘴边的许多恶毒言语说出口。
舞姬微微张开双眼,她头一歪。
「……………………她死了?」
她那不知情的语气让我心脏彷佛漏跳了一拍。
我现在才想到,或许舞姬真的不知道旋花已经死亡。我开始觉得脑袋一片混乱。舞姬看着茧墨。
茧墨慵懒地点点头。她转了转红色纸伞后说:
「这么说来,好像还没说明事情发生的经过。虽然你说那并不关你的事,可是你毕竟还是知道袭击茧墨家的行动终告失败。最后你妹妹死了,上吊自杀。」
「……………………上吊自杀?」
舞姬喃喃地说道。接着就不再多说什么。茧墨转头看我并补充:
「我先说明一下来到这工作室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我必须和唐缲舞姬谈谈茧墨家的袭击事件。但是又不想被卷入雄介君的复仇行动中,考虑到可能发生的状况,我决定将谈话地点改在事务所,远离唐缲与茧墨家。然而,菱神昭却率领人偶攻击了事务所。人偶拿起斧头敲昏了久久津君。之后如你所见,大家都被带来到这里。」
我终于明白事务所那么乱的原因。但是茧墨的话我只听进去一点点。
我瞪着舞姬,一个从未想过的事实在我内心翻腾着。
舞姬利用了旋花,却没有想到旋花会因此而丢掉性命。的确有可能。毕竟旋花非但没有按照计划带走狐狸,反而上吊自杀了。
那么,还能将旋花的死归咎到她身上吗?
我屏气凝神地等待着舞姬的回应,过了一会儿她才慎重地开口说道: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跟那次的袭击无关,是妹妹擅自利用人偶偷袭了茧墨家。对此我感到很遗憾,但是,如此而已。」
舞姬语气冰冷地断言。她踢了踢地面,像在跳舞般的动作。如新娘头纱的白色长发反射着夏日的光芒。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着我说。
「对茧墨家或者对旋花的死,我都不需负任何的责任,因为我并不知情啊。我并不需要为此辩驳或者道歉。」
说到底,她还是主张她跟旋花的死无关?
厚颜无耻的发言让我眼前像有团火熊熊燃烧,一回神我已经冲出去,想朝她脸上打下去,但是我的手却被人挡下。久久津在我眼前低吼。
他露出如狗儿般的利牙。
「就算是先生也不能伤害公主殿下!」
「让开!久久津!竟然说自己不用负责!可恶!」
我大吼。不能原谅舞姬脸上的笑容,她根本不知道旋花有多痛苦。甚至宣称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舞姬的确没有预料到旋花的死,可是她利用了旋花也是事实,是唐缲家让旋花背负着一段悲惨的过去,怎么说都不可能完全跟她无关。
「是你让旋花去找狐狸,她才会死的!为什么要利用那个孩子?而且说到底,要不是你把她卖给别人,她怎么会受伤,又怎么会上吊自杀?」
舞姬皱起眉头,她并不知道旋花自杀的经过。
也许我的话让她有些摸不着头绪,可是,我没有空详细说明。我继续喊着。
「旋花等于是被你害死的!」
我的怒吼消失在空中。过了一会儿,舞姬才开口说:
「人偶的喜悦就是被人所爱,最后被破坏。对人偶而言,最悲惨的是不被重视。被主人忽略而蒙尘,最后腐朽是最不能原谅的行为。」
「那又怎样?旋花不是人偶,她不是人偶!」
旋花是人类,虽然被教育成不能违抗命令的孩子,但的的确确是活生生的人类。
舞姬并不惧怕我的怒吼,她抬起那对爱困的眼睛看着我。
「唐缲家是活人偶与人偶师的子孙,每一代都只有一个人能遗传到超能力,除了人偶师以外,其他的孩子全被当成活人偶对待,活人偶被卖掉之后,即使因特殊状况而再次回到唐缲家,也还是会再被卖出去。或者提供人偶师使用。绝对的差别待遇,没有例外。」